第823章 悲伤平原（2/2）

“先……找个地方恢复。”叶凡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平原。不远处，有几块较大的、如同断裂石碑般的规则结晶簇，可以暂时充当掩体。

两人拖着铁砧，艰难地移动到一块高约两丈、厚实如墙的淡金色结晶后面。这里能稍微阻挡一下平原上无所不在的、带着悲伤气息的“微风”（规则流动）。

叶凡立刻盘膝坐下，试图引导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规则力量来恢复己身。但很快发现，这里的规则力量虽然庞大，但过于“凝固”和“沉重”，以他目前枯竭的状态和并非完全契合的属性（这里的规则更偏向“守护”、“誓约”、“审判”的光侧本源），吸收起来极其困难且效率低下，远不如在光暗之河中收集那些游离的“规则凝露”。

他转而将希望寄托在青铜手镯上。手镯在穿越屏障后，光泽略显黯淡，显然也消耗不小。叶凡尝试沟通，发现它仍在缓慢地从环境中汲取着一种同源的、更加精纯的“光之本源”力量进行自我恢复，但速度很慢，且暂时无法反哺给他。

只能靠最基础的调息和时间了。

藤女的情况稍好。她的草木灵力中“生长”与“净化”的特性，与这片平原上某些沉淀的、偏向“生命守护”与“净化逝去”的规则碎片，产生了微弱的亲和。她闭目调息，身下甚至有几缕极淡的绿色灵光与地面某些暗淡的规则线条连接，虽然恢复速度也称不上快，但至少比叶凡完全无从下手要好。

一个时辰在寂静与沉重的悲伤中缓缓流逝。

叶凡的灵魂透支稍微缓解，但灵力恢复依旧寥寥。他睁开眼，决定不再空等。他站起身，强忍着虚弱，开始仔细探查他们藏身的这块巨大结晶，以及周围的环境。

结晶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符纹般的规则刻痕，触手冰凉坚硬。当叶凡将一丝微弱的心神沉入其中时，一股宏大而破碎的画面伴随着深沉到极致的悲伤涌入脑海——

那不再是契约缔结的辉煌，也不是判决割裂瞬间的暴力与绝望，而是……割裂之后。

画面中，那座代表着契约核心的、原本辉煌无比的立体法阵（如今已布满裂痕、光芒黯淡），静静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代表仍连接或受影响的存在）如同萤火虫般，环绕着破损的法阵，缓慢地、无意识地飘荡着。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凝固了的悲伤与茫然。仿佛整个世界在那一“割”之后，便失去了方向和动力，只剩下一具规则的残骸和无数随波逐流的“游魂”。

在这幅几乎静止的悲伤画卷中，唯有一处“动态”吸引了叶凡的心神。

那是一点极其微小的、白金色的“火星”。

它并非来自破损法阵，而是仿佛从更久远、更本质的“过去”或“根源”中溅射出来，坠入了这片凝固的悲伤之海。它微弱，却顽强地在无数暗淡的金色光点中缓缓“游动”。它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那些最凝固、最悲伤的规则节点附近稍作“徘徊”，仿佛在“聆听”或“感受”着什么，然后又缓缓离开，游向下一个节点。

在它“徘徊”过的地方，那些凝固的悲伤规则，似乎会产生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动”或“暖意”，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画面破碎。

叶凡收回心神，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是它！那流动的“火星”！虽然影像中的它比在核心区域惊鸿一瞥感受到的召唤感要微弱无数倍，但那种纯粹、古老、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本质，一模一样！

“判决割裂之后……源初之火才以‘火星’的形态出现，并开始在夹缝的悲伤之海中流动……它在感受、或者说，在试图‘理解’或‘安抚’这些最深的伤口？”叶凡心中升起明悟。这解释了为什么源初之火会在夹缝中“流动”，以及为什么它的踪迹会与强烈的悲伤记忆节点相关。

他立刻将这个发现告诉刚刚结束调息的藤女。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源初之火，可能就在这片平原上那些‘最悲伤’的地方附近？”藤女理解道。

“很有可能。而且，铁砧前辈的火苗……”叶凡看向依旧昏迷的铁砧，他心口那团淡金色的火焰，在此刻这片悲伤平原的环境下，不仅没有萎靡，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沉静”和“共鸣”的状态，仿佛它本身就是这悲伤的一部分，却又蕴含着超脱其上的纯净。“他的火苗与源初之火同源，或许能帮我们更精确地定位。”

叶凡再次将目光投向广阔的、弥漫着无尽悲伤的平原深处。在那里，规则的线条似乎向着某个中心点隐隐汇聚，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沉重”的轮廓。

“休整得差不多了。我们必须动身，向平原深处，规则汇聚的那个‘涡心’方向前进。”叶凡做出了决定，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债务减免的爽感已经过去，新的线索已经出现，接下来，就是向着目标，在这片悲伤之地上，开始真正的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