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林深的实验(1/2)
林深站在实验室门口,手指在门禁面板上按了三下,最后输入一串六位数密码。门“咔”地一声滑开,冷气扑面而来,像是从地底深处吹出的风。他推了开门,没回头,只说了句:“进来吧,别带情绪,也别穿外套。”
程疏言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杯刚买的冰美式,吸管咬得有点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oversize的黑色卫衣,又抬头看了眼门框上方闪着蓝光的传感器,小声嘀咕:“我这算不算自带情绪入场券?”
“你要是想靠心跳过检,建议先做个体能测试。”林深头也不回地走进去,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像块被风吹起的旧窗帘。
程疏言耸耸肩,把咖啡塞进门口的保温箱里——那是专为访客准备的情绪稳定区,据说连闹脾气的小孩喝完这里的温水都会安静下来。他脱掉卫衣,露出里面印着“我不是AI但我能唱”的短袖T恤,抬脚跨过门槛。
门在他身后合上,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这里不像医院,也不像研究所,倒像是某个科幻片场被现实化了:墙上挂着几块巨大的数据屏,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和百分比数字;中央是一圈环形沙发,围着一个半透明的投影台,台面上浮着一团缓慢旋转的蓝色光球,像是有人把银河缩小后塞进了玻璃罩子里。
“那就是‘共鸣核心’。”林深走到控制台前,敲了两下键盘,“第一批志愿者的数据正在同步。”
“所以……我现在是来当‘情绪供体’的?”程疏言绕着投影台走了一圈,伸手想去碰那团光,被林深一把拦住。
“别碰,它现在很敏感。”林深皱眉,“昨天有个实习生对着它笑了三分钟,结果整个B区的心率监测仪集体报警。”
“笑也算强烈情绪?”程疏言挑眉,“那我要是讲个段子呢?比如‘你知道为什么系统总卡顿吗?因为它也怕内卷’。”
林深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屏幕,调出一份名单:“七名志愿者,全部确诊PTSD,病程最短一年,最长八年。他们经历过战争、事故、暴力事件……有些人甚至已经十年没睡过整觉。”
程疏言收起了玩笑脸,站直了些。
“实验原理很简单。”林深继续说,“我们采集你通过系统释放的‘正向情绪模板’,经过频率调制后,以低强度共振波的形式传递给患者,试图重建他们对安全情感的感知能力。”
“听起来像用我的快乐给他们充电。”
“差不多。”林深点头,“你的系统处于第七阶稳定期,能量输出足够纯净,且带有明确的情感指向性——这是目前市面上任何疗愈设备都无法模拟的。”
程疏言摸了摸左耳的星月耳钉,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耳钉不只是装饰,更像是一个开关,连接着他前世那些无人问津的作品,和如今无数人心里悄悄亮起的一盏灯。
“那我具体要干嘛?坐着不动让他们抄作业?”
“你需要进入一次完整的舞台状态。”林深调出一段视频,“我们会播放你三个月前在《心象》话剧结尾那段独白的录音,配合灯光与音效,引导你激活系统的‘灵感库’。当你产生足够强度的情绪共鸣时,系统会自动释放模板信号。”
“也就是说……我要在这儿演一场没人看的封神现场?”
“准确地说,是‘有七个人在听,但他们不知道是你’。”
程疏言咧嘴一笑:“这感觉还挺中二的——我在地下搞秘密艺术救援行动。”
林深终于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继续贫嘴,但记住,这不是综艺彩蛋,也不是粉丝见面会。这些人不是来追星的,他们是来试着重新相信这个世界还能有温柔的东西。”
笑声停了。
程疏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林深按下按钮,房间灯光缓缓变暗,四周墙面开始泛起柔和的蓝光,像是月光洒在湖面上的倒影。音响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接着是一段钢琴前奏,缓慢而沉重。
是《逆光飞行》的纯音乐版。
程疏言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这是他紧张时的老习惯。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把笔放回口袋。
“不用刻意压制。”林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真实就行。”
程疏言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眼。
音乐渐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舞台:聚光灯打在脸上,台下一片寂静,观众席第一排坐着一位老太太,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演出结束后她走上后台,拉着他的手说:“孩子,我女儿去年走了,但她最爱这首歌,今天我好像又听见她笑了。”
那一刻,他的系统疯狂震动,共鸣值飙升到破纪录的程度。
而现在,他要把那种感觉再拉回来。
他调整呼吸,舌尖抵住上颚,这是他每次准备高音前的小动作。身体逐渐放松,肩膀下沉,胸口微微起伏。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
“我不是谁的影子,我有我要去的地方……”
没有扩音器,没有伴奏,只有他一个人的清唱。
但就在这一瞬间,投影台上的蓝色光球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即扩散出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像石子投入静湖。
林深盯着数据屏,瞳孔微缩。
“情绪采样开始。”他低声说,“强度评级:A级,持续上升。”
程疏言没有停下。他越唱越稳,眼神放空,仿佛真的站在万人剧场中央。他的手指轻轻敲击大腿,打着节拍,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他在舞台上最熟悉的表情:一半调侃,一半认真。
“你说我疯也好,偏执也罢,可总得有人先迈出第一步啊,不然路怎么来的?”
歌声未落,光球猛然膨胀了一圈,蓝光变得明亮而温暖,如同晨曦初照。
林深迅速记录:“正向情绪峰值出现,喜悦+希望复合型共鸣,数值突破阈值,已启动传输协议。”
墙角的七个独立舱室中,监测仪的曲线开始发生变化。
第一位志愿者,曾是战地记者的中年男性,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呼吸频率从每分钟24次降至18次;
第二位,遭遇过严重车祸的女孩,手指不再抠床单边缘,而是轻轻搭在腹部,像是在感受某种久违的平静;
第三位,童年遭受家暴的少年,眼角渗出泪水,但嘴角竟浮现一丝笑意——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在睡眠中微笑。
数据屏上跳出统计结果:“焦虑指数平均下降37%,睡眠质量提升21%,情绪稳定性增强显着”
林深看着屏幕,久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有效。”
程疏言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他喘了口气,笑着问:“所以我是合格的情绪发电机了?”
“不止。”林深调出一张对比图,“你看这个波形——你的共鸣信号和普通音乐刺激完全不同。它不是单纯的声波或节奏,而是一种……带有‘意图性’的情感结构。就像你在唱歌的时候,不只是发出声音,还在传递一种‘我相信你能好起来’的信息。”
“那不就是许愿吗?”
“比许愿更具体。”林深指着图谱,“这是一种可复制、可测量、可验证的心理干预路径。如果这项实验成功,未来可能改变整个心理治疗的方式。”
程疏言挠了挠头:“听上去我像是误入科研项目的野生超能力者。”
“你不只是野生的。”林深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你是唯一一个能让系统服务于他人,而不是自我成就的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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