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双极反扑——概念瘟疫的蔓延(1/2)
K-23星域,“守望者之盾”防线,第七枢纽节点。
这颗悬浮于星海中段的综合补给与维修站,形如一朵绽放至极致的金属睡莲——合金花瓣上流转着冷冽的蓝紫色能量纹路,维修机械臂如蜂针般精准穿梭,能量导管如脉络般交织,将来自各文明的技术人员串联成高效运转的蜂群。谐律星群的共振维护师指尖萦绕着淡金色波动,光织者的能量织触手如丝绸般拂过机械枢纽,工坊工程师的机甲靴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整齐的铿锵声响。公共通讯频道里,各文明语言的片段、技术参数的数据流与战备间隙的玩笑话交织,像一曲紧绷却鲜活的前线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透着“守护”与“协同”的重量。
毫无征兆地,一道微不可查的规则涟漪划破星海。它并非实体冲击,更像被撕碎的维度碎片,带着畸变体残骸残留的混沌气息,悄无声息地渗入枢纽节点的意识场与信息流缝隙——防线的监测网将其判定为无害的背景噪声,未曾触发任何警报。
但这道涟漪在接触到文明个体的意识与族群间的情感联结时,骤然蜕变。它如同一株寄生在“信任”土壤中的概念真菌,不篡改数据,不破坏实体,却以惊人的效率自我复制,将无形的孢子散播向每一个意识节点。那不是思想控制,而是认知的扭曲、情绪的毒化——它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文明间脆弱的共情纽带。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谐律星群的年轻共振师艾拉。她正调试共振仪,指尖的淡金色波动突然紊乱,心口像是被无形的刺扎了一下。抬眼望向身旁的光织者搭档,对方柔软的能量织触手在她眼中骤然扭曲成暗藏锋芒的枷锁,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们的编织永远留有余地,是不是早就为背叛预留了后门?那些华丽的能量纹路,不过是掩盖自私的伪装!”她的共振频率陡然尖锐,与搭档的能量场产生剧烈冲突,发出刺耳的嗡鸣。
几乎在同一秒,工坊工程师马库斯盯着屏幕上的共振参数,那些原本和谐的曲线在他眼中变成了纠缠的毒蛇。烦躁如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他猛地捶向控制台,迸溅的火花映着他涨红的脸:“这些虚无缥缈的频率调整有个屁用!浪费时间,不如用净化炮把所有可疑区域炸成灰烬!”他粗暴地切断与谐律星群的协同链路,独自启动了局部能量过载程序。
光织者的讨论室里,原本温和的能量波动变得暴躁。关于能量分配的例行商议,瞬间沦为“资源掠夺”的指控——“你们工坊总是优先占用核心能量,根本不在乎我们的织网损耗!”“你们光织者太脆弱,浪费能量却提供不了实质防护!”不同文明的习惯差异被无限放大:谐律星群的沉默被解读为轻蔑,光织者的谨慎被曲解为敌意,工坊工程师的直接被视作挑衅。猜忌如瘟疫般蔓延,原本紧密的合作网络,在短短十分钟内出现了无数断裂的节点。
“概念瘟疫。”星枢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透过指挥中心的全息投影回荡,“高维认知污染,攻击目标是文明间的信任机制与集体意志。”它投射出的数据流中,代表“群体认知不谐和辐射”的红色曲线正以陡峭的斜率飙升,“它以高压环境为温床,以理念分歧为养料,正在瓦解我们的协同根基——这是比实体攻击更致命的绝杀。”
瘟疫的扩散速度远超想象。通讯频道里的玩笑变成辱骂,技术参数交流沦为相互指责,原本协同作业的机械臂因为指令冲突而碰撞,迸溅出刺眼的火花;联合维修舱内,不同文明的技术人员相互提防,工具在传递中故意“失手”掉落,能量导管的对接因为故意拖延而出现泄漏,蓝色的能量洪流如瀑布般倾泻,灼烧着金属地面。防线的物理结构开始出现连锁反应:护盾能量流如被狂风撕扯的绸缎,忽明忽暗,部分区域的能量护罩甚至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暴露在冰冷的星空中;净化场的投射效率暴跌至30%,原本被压制的畸变体残留能量开始蠢蠢欲动。
凄厉的内部危机警报划破枢纽,指挥中心的全息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异常报告覆盖。“第七防区出现文明冲突,光织者的能量织网遭到工坊机甲的误击!”“谐律星群的集体共振场濒临崩溃,部分成员开始主动隔离!”“执行理事会陷入僵局,强硬派与温和派的争执已经升级为权限争夺!”
石心的机械眼高速闪烁,红色的数据流在他眼中飞速划过,金属手掌死死按住控制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吱声:“攻击源无法定位,它已经融入防线的规则背景,通过意识共鸣和能量流动传播!核心指挥链路被干扰,部分防区已经脱离中枢控制,再这样下去,防线会因为内部撕裂而自行崩塌!”
谐律星群的紧急通讯带着剧烈的频率波动,如同破碎的玻璃:【我们的共振场被不谐和音彻底污染,个体意识正在相互排斥,再不分隔,整个族群都会陷入自我毁灭的共振!】光织者代表的声音透着绝望,能量投影甚至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能量编织网络的自私节点越来越多,它们在囤积能量,拒绝共享——网络正在解体,我们再也无法织出全域护盾!”
星海共魂的集体意识场中,风暴同样肆虐。刘洋的理性呼吁如逆风而行的孤舟,被昊辰本能的强势主张掀起的巨浪反复拍打;不同文明的远古记忆被瘟疫唤醒,那些尘封的战争创伤、族群仇恨如幽灵般浮现,在意识场中相互撕咬、纠缠。莉娜感觉自己的枢纽意识正被两股力量撕扯:一股是冰冷的规则程序,要求她切断所有感染节点,以牺牲局部保全整体;另一股是人类的情感本能,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盟友反目成仇,看着信任的纽带被无情撕裂,痛彻心扉。
负面情绪如滚烫的岩浆涌入她的意识,规则脉络在她体内冻结又断裂。她试图用枢纽力量修复断裂的信任链接,却发现那些链接一触即碎,瘟疫如附骨之疽,在她修复的瞬间便在别处爆发更猛烈的混乱。她能“看”到谐律星群的共振师用能量波攻击曾经的搭档,能“听”到工坊工程师的辱骂与光织者的哭泣,能“感知”到护盾裂痕处涌入的冰冷星光,以及那些星光中潜藏的、归零者与虚空低语的嘲讽。
难道……这场用无数文明的信任与牺牲筑起的防线,终究要败给一场看不见的情绪风暴?莉娜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沦,几乎要被冰冷的规则与滚烫的绝望彻底吞噬。
就在此时,一股微弱却异常温润的波动,如混沌洪水中的泉眼,在防线的核心区域悄然涌现。
是“萌芽温室”里的孩子们。
这些由不同文明混血而生的孩童,最大的不过七岁,最小的才刚学会走路。他们被专人守护在工坊最安全的区域,虽不理解前线的危机,却通过与莉娜枢纽、与共同体情感场的微妙联结,清晰地感应到了那席卷一切的“坏情绪”——那是比黑夜更可怕的冰冷,比雷声更刺耳的争吵,比分离更让人难过的疏离。恐惧让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悲伤让他们的眼眶泛红,但这一次,没有一个孩子哭喊着寻求庇护。
他们下意识地相互靠近,小手紧紧相握。掌心渗出的荧光不是成年人能量的炽烈,而是如同初生恒星的温润,带着生命最本源的暖意。在对“和谐”与“温暖”的本能渴望驱使下,他们围成一圈,闭上眼睛,用最纯粹的心灵投射出愿景:
想象中,谐律星群的共振师放下能量武器,指尖的金色波动与光织者的能量丝缠绕成摇篮,轻轻托住下坠的星辰;
意念里,工坊的机甲弯腰,小心翼翼地拾起光织者掉落的能量晶体,金属指尖与能量触手触碰时,没有火花,只有柔和的光晕;
哼唱中(那是只有心灵能“听见”的旋律),不同颜色的光——代表谐律星群的金、光织者的银、工坊的铁灰、地球的蔚蓝——不再相互推挤,而是顺着同一个方向流淌,交织成彩虹般的光幕,将摇摇欲坠的防线包裹其中;
期盼里,争吵的大人们停下脚步,相视一笑,像曾经那样并肩站在控制台前,一起看着修复好的星星在宇宙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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