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魂燃光海 心音回响（2/2）

将关于冰渊修炼的碎片与关于师尊的碎片连接。

将凡尘盟初期的谨慎与后期担当重任的决断连接。

将面对强敌的冷静与内心深处守护同伴的柔软连接。

将最后化光时的平静，与之前所有战斗、所有牺牲、所有对“守护”之道的践行连接……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无比耗费心力的过程。每连接一片碎片，都如同在狂暴的能量湍流中穿针引线，她的魂火就黯淡一分，意识就模糊一丝。无数属于叶凡的记忆与情感碎片涌入，与她的记忆情感交织、碰撞，让她时而仿佛变成了叶凡，经历着他的悲欢离合；时而又变回自己，承受着思念与寻找的煎熬。自我与他者的界限在不断消融，一种奇异的、濒临迷失却又保持着一线清明的状态，笼罩着她。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外界的一瞬，或许已过了千年。

苏婉清的魂火，已经黯淡到如同风中的残烛，几乎要彻底熄灭在这浩瀚的光海之中。她凝聚的“自我”意识，也如同被磨去了所有棱角的石子，疲惫、模糊，只剩下那一点寻找与连接的执念，如同烙印在灵魂最深处，依旧在顽强地闪烁。

她“编织”出的网络，依然破碎不堪。连接起来的碎片，只是亿万碎片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远不足以构成一个完整的意识体。大部分碎片依旧散落，彼此间的隔阂如同天堑。

希望，似乎正在随着她魂火的熄灭而迅速流逝。

就在她最后一点意识，即将被无尽的温暖与信息洪流彻底吞没、归于永恒的寂静前的刹那——

她的魂火碎片，在试图连接一片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闪烁着叶凡最后化光时那抹奇异平静与眷恋的碎片时……

触碰到了。

不是碎片本身。

而是……碎片背后，那无边光海最深处、最黑暗也最温暖的“基底”之中，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仿佛源自万物本源、又带着叶凡独有印记的……“波动”！

那波动，如同沉睡巨兽最微弱的心跳，如同浩瀚星空最遥远星辰的一次闪烁，如同深埋地底、历经亿万年沉寂后突然传来的一声……共鸣！

它并非意识碎片，更像是所有碎片共同的“源头”或“核心”所散发出的、最本源的“存在”韵律！是那支撑着亿万碎片未曾彻底消散、仍与这片信念光海隐隐相连的……“根”！

这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让苏婉清那即将彻底熄灭的魂火，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最纯粹、最原始的生命活力，猛地……亮了一下！

找到了！

不是散落的碎片！

是……他真正残存的“意识核心”？或者说，是他最后化光、与众生愿力及天地山河融合后，所留下的、最根本的“存在印记”？

狂喜，如同最后的燃料，点燃了她残存的魂火。

她用尽最后所有的力气，凝聚起所有尚未完全迷失的自我意识，所有与叶凡共鸣连接的情感记忆，向着那丝微弱波动的方向，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深情的呼唤——

不是语言。

不是神识。

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意念，混合着冰凰的清越、思念的灼热、坚守的执着、以及……跨越生死也无法磨灭的爱恋——

“叶凡……”

“我找到你了……”

“回来……”

呼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被无边的光海吞没，没有激起预想中的惊涛骇浪。

然而，就在苏婉清最后一点意识即将彻底消散、魂火即将完全熄灭的瞬间——

那丝微弱到极致的本源波动，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太久太久的某个存在，在无尽黑暗的尽头，终于……听到了一声穿越万古的、熟悉的呼唤。

光海，依旧沸腾。

凡尘剑，依旧震颤。

而苏婉清的躯体，在剑台前，已经透明到近乎虚无，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灯芯。

但她的嘴角，在那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刹那，似乎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真实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疲惫到极致、却又带着无尽欣慰与希望的……微弱弧度。

她，触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