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心灯如豆，祈愿成河（1/2）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中沉浮。

身体破碎的痛苦，经脉枯竭的灼痛，神魂撕裂的剧痛，连同那目睹天地崩毁、同袍湮灭、挚爱濒死的无边绝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叶凡残存的知觉死死缠绕，拖向永恒的沉眠。

就这样结束了吗？

师尊的传承，凡尘的嘱托，婉清的牺牲，厉锋的怒吼，孟元公的期盼，静水仙子的泪水……还有那些在魔灾中挣扎的、在血幡下哀嚎的、在此刻天崩地裂中绝望的、一张张或清晰或模糊的面孔……

都……要随着这片天地，一同归于寂灭了吗？

不甘……

好不甘心……

可又能如何呢？魔尊“湮”展现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理解的范畴，那是真正的高位存在对低位世界的碾压。凡尘剑已裂，自身濒死，天地将倾……所有的路，似乎都走到了尽头。

黑暗，越来越浓。连那最后一点不甘的念头，都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即将熄灭。

就在叶凡的意识，即将彻底滑入那万劫不复的虚无深渊的最后一刹那——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痛苦与黑暗屏障，轻轻触碰到了他即将沉寂的灵魂。

那不是真实的声音，更像是一种……“意念”的波纹。微弱，却无比清晰。

“……娘亲……我怕……”

“……谁来……救救我们……”

“……老天爷……开开眼吧……”

“……爹……娘……孩儿不孝……”

“……我不想死……我还没……”

这是一个孩童在破碎家园的废墟下，无助的哭泣与祈祷。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与对生的渴望。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如同细小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逐渐变得清晰、嘈杂，最终汇成一股洪流，涌入他那几乎停滞的识海！

“……老天爷！求求您！降下天罚，收了那魔头吧！”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无能，守不住家园……但求护佑我孙儿一线生机……”

“……凡尘盟的仙长们……你们……一定要赢啊……”

“……坚持住！不能放弃！我们的家还在后面！”

“……爹，娘，婉儿来陪你们了……只愿来世，再无魔灾……”

“……杀！跟这些魔崽子拼了！就算死，也要崩掉它几颗牙！”

“……叶前辈……苏仙子……你们……要活下来啊……”

“……盟主……厉统领……孟长老……”

哭泣、祈祷、呐喊、诅咒、诀别、鼓励、呼唤……无数声音，来自凡尘大陆各个角落，来自那些在魔威下瑟瑟发抖却依然点着微弱烛火的幸存者，来自那些在废墟中挖掘亲人尸骨的凡人，来自那些躲在阵法残片中苟延残喘的低阶修士，也来自通天峰战场上，那些尚未彻底咽气的、眼中残留着最后一丝不甘与期盼的伤员……

这些声音，杂乱，卑微，充满了痛苦、恐惧与绝望。但它们同样蕴含着最顽强、最炽热的求生之欲，对家园的眷恋，对亲人的守护，对不公命运的抗争，以及对那曾经守护过他们、此刻却似乎同样陷入绝境的“仙长”们，一丝近乎本能的、最后的信任与期盼。

这些声音，这些微弱的意念，原本如同散落的萤火，在无边的魔威与黑暗中，转瞬即逝。但它们似乎被某种冥冥中的力量吸引，穿越了崩塌的山河，穿透了污浊的魔气，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百川归海，朝着同一个方向——叶凡所在的位置，那个刚刚以凡心剑意斩碎血幡、此刻却濒临死亡的身躯——汇聚而来！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同春夜的雨丝。

但很快，这汇聚而来的意念洪流越来越庞大！不仅仅是此刻幸存者的祈愿，甚至还有一些早已逝去、魂魄却因执念或血幡残留而未能完全消散的意念，也在这天地剧变、道则动荡的节点，被引动、共鸣，化作最后的、微弱的祝福或警示，一同涌来！

叶凡那即将沉沦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而纷杂的意念洪流猛地冲击、包裹！

痛苦！无数的痛苦、恐惧、绝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差点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意识彻底冲垮。

但紧接着，在那无尽的负面情绪之下，他感受到了更多、更深刻的东西——

那是一个母亲临死前将孩子推入地窖时，心中最后的不舍与祈愿。

那是一个丈夫用身体挡住落石，护住妻子时，眼中无悔的决绝。

那是一群素不相识的村民，在魔物来袭时，自发拿起锄头柴刀，挡在老弱妇孺身前时，颤抖却坚定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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