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2/2）

顾青宇想了想，眼神里有狡黠的光：“输的人……负责今晚的晚餐？”

“成交。”

棋盘摆开，战局却出乎意料的胶着。顾青宇思路缜密，步步为营；姜羡则善于设陷阱，出其不意。两人都全神贯注，偶尔为一步好棋或一个失误或赞叹或懊恼。炉火映着他们专注的侧脸和交错的棋子，时间在无声的厮杀中悄然流逝。

最终，姜羡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顾青宇放下手中的“王”，摇头失笑：“心服口服。看来晚餐要仰仗姜大厨了。”

“想吃什么？”姜羡赢了棋，心情颇好。

“客随主便。”顾青宇笑着收拾棋子，“需要我打下手吗？”

“当然。”

晚餐是简单的意面，用了木屋里储备的番茄罐头、橄榄油和香草，配上煎得焦香的当地香肠。虽然食材有限，但两人一起动手，倒也做得有滋有味。

饭后，顾青宇煮了一壶浓香的热巧克力，加了少许肉桂粉。他们又回到了壁炉前的老位置，捧着烫手的马克杯，看着窗外终于开始减弱、但依然纷纷扬扬的落雪。

“明天，雪应该会停。”顾青宇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陈述。

“嗯。”姜羡应了一声，小口喝着热巧克力，甜腻温暖的液体滑入胃里，带来妥帖的满足感。

“然后……你就要回京北了。”他转过头看她，炉火在他眼中跳动。

姜羡迎上他的目光。这几日与世隔绝的相处，像一场短暂而深刻的梦。没有外界的干扰，没有未来的焦虑，只有当下的温暖、陪伴和逐渐滋长的亲密。他们找回了某种最初的吸引和轻松，也探索出了一种更舒适、更尊重彼此的相处节奏。

“总是要回去的。”她轻声说，“论文通过了，接下来还有实习，还有很多事。”

顾青宇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放在毯子上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那我们呢，姜羡？”他问，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离开这座木屋，回到京北，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上……我们，算是什么？”

他没有回避，问出了这个盘旋在温暖空气之上的问题。

姜羡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她没有立刻抽回，也没有急于回答。她仔细体会着此刻内心的感受——没有抗拒，没有不安，只有一种经过沉淀后的、清晰的亲近与留恋。

“我想，”她缓缓开口，抬起头，直视他深邃的眼眸，“我们不需要立刻给‘我们’贴上一个明确的标签。或许可以试试看……就像在这里一样。保持各自的轨道，但允许交集，享受共处的时光，分享彼此的世界，但不急于捆绑未来。”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也愿意。”

顾青宇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炉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最终，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的某种紧绷。他收紧手指，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真实的、释然的笑容。

“好。”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就像在这里一样。不预设，不强求，只是……在一起的时候，好好在一起。”

这个答案，似乎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姜羡安心。它承认了现实的复杂与个人的独立，也肯定了此刻情感的纯粹与珍贵。

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深蓝色的夜空从散开的云层后显露出来，几颗寒星闪烁，清冷的光芒洒在无边无际的、新落的雪原上，反射出一片静谧而神秘的银辉。

木屋内，壁炉的火渐渐微弱，但相握的手心温度未减。他们谁也没有动，就这样静静依偎着，看着窗外雪后初霁的星空。

一夜风雪，共度一昼。而有些东西，已经在寂静与温暖中，悄然生根，等待着在未来的阳光雨露下，自然生长。

明天，世界将重新喧嚣。但今夜，这一方炉火照亮的天地，和掌心交缠的温度，足以成为漫长旅途中，一处温暖而明亮的记忆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