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2/2）

“原来‘风’是有触感和温度的……”某天夜里，小七忽然轻声说，“和数据库里描述的‘空气流动’不一样。‘星星’看起来也比像素点真实得多。虽然……还是很遥远。”

姜羡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了抱怀里温暖的一团。她能感觉到，小七那属于数据生命的、极度理性的核心，正在透过这具简单的生物载体，触碰和理解着“活着”本身那些模糊、感性、无法完全量化的部分。

当然，傲娇和毒舌从未缺席。当顾青宇试图教“初七”握手时，它一脸冷漠地别开头；当姜羡播放古典乐时，它会评论“第三乐章弦乐部分有个音准瑕疵”；甚至对姜羡新买的裙子，它也要在意识里挑剔一句“颜色饱和度与宿主肤色对比度可优化0.3%”。

但姜羡也发现，每当她情绪稍有低落或疲惫时，“初七”总会默默靠过来，用脑袋蹭蹭她的手，或者直接把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塞进她怀里。而当她开心时，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会不受控制地摇成小风扇——尽管小七坚称这是“脊柱神经反射，与情绪无关”。

第七天的黄昏，如期而至。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姜羡带着“初七”在公寓楼下慢慢散步。和第一天相比，初七（小七）的步伐自然了许多，虽然依旧不会像普通狗狗那样疯跑，但会偶尔停下来，认真嗅一嗅某朵野花，或者抬头看看归巢的飞鸟。

回到公寓，顾青宇今晚有重要应酬，家里只有他们。

姜羡喂了初七晚餐，照例带它去阳台。晚霞还未散尽，天边已有星辰隐约浮现。

她坐下，初七（小七）自动跳上她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时间快到了。”小七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比平时更加清晰，也似乎……少了几分惯有的别扭。

“嗯。”姜羡轻轻抚摸着它柔软温暖的背毛。

“这七天……”小七顿了顿，“虽然载体低级，感官原始，环境嘈杂，效率低下……”

姜羡嘴角弯起，等着它经典的“但是”。

“……但是，”小七的声音轻了下来，“‘存在’的感觉，比数据模拟要……复杂一点。也……不全是坏事。”

这大概是这个傲娇毒舌的系统，所能说出的最接近“感谢”和“怀念”的话语了。

“对我来说，是很好很好的七天。”姜羡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初七毛茸茸的头顶，轻声说，“谢谢你，小七。”

“……哼。”熟悉的哼声，但尾巴却轻轻环绕过来，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最后一丝晚霞沉入西山。夜空彻底暗了下来，星光璀璨。

姜羡感觉到怀中初七的身体微微放松，那缕独特的、属于小七的“意识质感”如同退潮般，温柔地、无声地抽离了。怀里的萨摩耶幼犬似乎短暂地迷茫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它那双恢复纯粹黑亮的眼睛，亲昵地舔了舔姜羡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初七回来了。那个懵懂、快乐、单纯依赖着她的小狗。

而小七，已经回到了她意识深处那片浩瀚的数据星空，继续它的“深度休眠优化核心协议”（玩游戏，看电视....）去了。

姜羡抱着恢复原状的初七，在星光下又坐了许久。心中没有失落，只有一片温暖的充盈。那两亿资产永久地消失了，换来的是七天的陪伴，和一段永远无法复制的、与另一个特殊存在共享光阴的记忆。

她起身，抱着已经在她怀里睡着的初七回到室内。小狗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尾巴无意识地晃了晃。

书房的灯温暖明亮，明天还有新的日程，新的规划。但此刻，姜羡只是珍惜地抱着这份毛茸茸的温暖，感受着这平静夜晚里，生活最朴素也最真实的馈赠。

七日光阴已过，但有些东西，如同星辰，即使隐匿于白昼，也已在心底留下了永恒的光痕。而生活，带着这份温暖的光痕，继续从容不迫地，走向下一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