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2/2）

“嗯，留学时有个室友是德国人，跟着学了些。”顾青宇给她倒上黑啤，泡沫细腻丰富，“这家店是一位德国合作伙伴推荐的，说是最接近家乡味道的地方。”

晚餐很美味，烤猪肘外皮酥脆，肉质软烂，酸菜解腻，土豆泥香浓。他们边吃边聊，顾青宇分享了德国之行的见闻，一些技术谈判的细节，还有对欧洲新能源市场格局的新观察。姜羡也简单说了说“远瞻”的新项目和实习感想，略去了涉及机密和个人投资的部分。

话题自然而流畅，既有各自领域的专业火花，也有生活趣事的轻松点缀。餐后，他们沿着胡同慢慢散步，夏夜的微风拂面，带来不知名花草的淡香。

“南法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顾青宇忽然感慨，握住了她的手。

“时间过得很快。”姜羡任他握着，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

“但有些感觉，好像更清晰了。”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胡同里昏暗的光线让他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神异常清晰认真，“姜羡，上次在薰衣草田边，我说我在学习打造钥匙。这些天在外面，我一直在想，所谓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姜羡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想，大概就是尊重你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你有你的堡垒，你的航程，你的规则。我不应该试图成为你堡垒的一部分，或者改变你的航向。”他缓缓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我能做的，或许就是在我的堡垒旁边，开辟出一片花园，然后邀请你，在你想来的时候，过来坐坐，晒晒太阳，或者只是看看风景。不要求你常住，不干涉你离开。你来，我满心欢喜；你走，我祝你一路顺风，并期待你下次再来。”

他的比喻，比星空下的试探更加具体，也更加……成熟。他不再执着于进入她的“堡垒”，而是接受各自独立的“堡垒”存在，并试图在之间建立一个自由的、无压力的“花园”作为连接点。

这种姿态，极大地消解了姜羡内心那层关于“融合”与“独立”的终极警惕。

“听起来，”姜羡开口，声音在静谧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一个很舒服的‘锚点’。”

顾青宇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最高褒奖。“那……你愿意接受这份‘花园’的永久邀请吗？没有期限，没有条件，来去自由。”

姜羡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紧张，心中那片被南法阳光暖过的湖面，再次漾开温柔的涟漪。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肯定的吻。

这个吻，比南法星空下的更短暂，却更加清晰，如同一个无声的印章。

顾青宇怔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拥住了整个世界。

“这是‘接受’的意思，对吗？”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姜羡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了淡淡雪松与今夜啤酒麦芽香的气息，闭上了眼睛。

胡同深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和孩子的嬉笑。夏夜的星子在头顶狭窄的天空中闪烁。

他们相拥而立，在这个平凡又特别的夜晚，为彼此的关系，找到了一个更坚固、更自由、也更温暖的“锚点”。不是捆绑，而是连接；不是终点，而是港湾。

未来的航程依然漫长，风暴或许仍在远方酝酿。但至少在此刻，他们都确信，无论驶向何方，总有一处灯火，一份温暖，一个无需言明的默契，在等待着归航，也祝福着远行。

这就足够了。对于两个清醒而独立的灵魂来说，这或许就是爱情，最美好也最强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