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师父(2/2)
“这种南方娇客,在京城的冬天没个三五年的功夫根本养不活。”
“您有这闲情逸致逆天改命养活这几盆花,说明您心还没死,还在等着什么人回来,对吧?”
老头捏着烟杆的手猛地一顿。
他眯起眼睛,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乡下丫头。
这几盆花是他的心病,也是为了给那个生死不明的大徒弟留个念想。
一般人进屋只嫌乱,这丫头眼神倒是毒。
“眼力劲儿不错。”老头哼了一声,语气里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陆铮这小子,看女人的眼光倒是比他那个死心眼的爹强。是个能扛事的。”
“坐吧。”
老头下巴点了点那张缺了腿儿,用青砖垫着的方桌。
“既是进来了,就别在那杵着当门神。屋里乱,自个儿找地儿落脚。”
陆铮倒是轻车熟路,从墙角拎过来两个小马扎,袖口一抹擦了上面的灰,让姜晓荷坐下。
他自个儿走到煤球炉子边,熟练地通火、加煤,提着那把烧得漆黑变形的铝皮水壶去灌水。
动作行云流水,看来以前没少在这儿干伺候人的活儿。
“老爷子,最近身子骨还硬朗?”陆铮一边忙活一边问。
“硬朗?”老头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把玩着两根沉甸甸的金条,眼皮耷拉着。
“早让土埋半截了,也就是阎王爷嫌我这身肉酸,不爱收。”
他随手把金条往那发黄的枕头底下一塞,算是收了礼,语气这才没那么冲了。
“丫头,刚才你说算账。那你倒是说说,陆家这笔烂账,你怎么个算法?”
姜晓荷没急着答话。
她环视了一圈这屋子。
屋里冷得像冰窖,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北风呼呼往里灌。
桌上摆着半碗没吃完的干硬馒头,还有一碟子早就结了白霜的咸菜丝。
这就不是正常日子人过的。
“算账先不急。”
姜晓荷站起身,把那一书包钱往陆铮怀里一塞,利索地挽起棉袄袖子。
“天大的事儿,也得吃饱了肚子再说。我看这炉子火刚上来,师父您还没吃早饭吧?”
老头一愣,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怎么着?还要给我露一手?”
“您这是考验我呢,还是真饿了?”
姜晓荷抿嘴一笑,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转身就往外屋那积了灰的灶台走。
“陆铮,你去胡同口看看张记出摊了没,切二斤五花来,要肥瘦相间的。”
“再买两根大葱,一袋子甜面酱。”
陆铮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吧嗒了两口烟,那张干枯的脸上挤出一丝怪笑:
“去吧。既然你媳妇要尽孝心,哪有拦着的道理?”
“记得,去张记切肉,虽然比供销社贵点,但他那儿不要票,肉不出水,地道。”
陆铮应了一声,把钱放在桌上,转身掀帘子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这一老一少。
姜晓荷没闲着,在角落里翻出个搪瓷面盆,舀了面粉,加水,揉面。
前世她做美食博主的时候,为了复刻一道正宗的老北京炸酱面,特意去拜访过好几位国宴大师。
揉面讲究个三光,手光、盆光、面光。
老头坐在床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眯着眼看着。
看着这细皮嫩肉的丫头,动作却利索得像个干了几十年灶台的老把式。
面团在她手里揉圆搓扁,没一会儿就醒发得光光滑滑。
“丫头,不怕我?”老头冷不丁冒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