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归巢（1/2）
初夏的风带着微醺的暖意，穿过军区大院茂密的梧桐树，拂过家家户户的窗棂，也吹进了陆家小楼重新敞开的门户。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地下之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陆震霆出院了。
出院的过程低调而简单。没有鲜花，没有欢送的人群，只有一辆普通的吉普车，在清晨时分悄然驶离医院。开车的是陆震霆的老部下，如今的警卫连长。林晚星抱着景明，和陆震霆一起坐在后座。陆震霆依旧消瘦，脸色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沉静锐利，已不复病榻上的虚弱。他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旧军装，肩章和领花早已取下，却更衬出一种历经生死沉淀后的、内敛的威严。
车子平稳地驶入家属区。路旁的梧桐枝叶交错，洒下斑驳的光影。熟悉的红砖小楼映入眼帘，门前的台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窗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却又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般久远。
林晚星的眼眶有些发热。这里是她和震霆亲手布置的家，是景明蹒跚学步的地方，是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后，最坚实、最温暖的港湾。如今，他们终于一起回来了。
车子停稳。陆震霆拒绝了搀扶，自己慢慢推开车门，稳稳地站到了地上。他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小楼，目光扫过二楼卧室的窗户，扫过门前景明最喜欢的那个小石墩，最后落在身旁的妻子和儿子身上。
“爸爸，家！”景明被林晚星放下，立刻像只归巢的小鸟，张开手臂扑过去，抱住了陆震霆的腿。小家伙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震霆弯下腰，这个动作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腰腹力量还有些吃力，但他做得很稳。他单手将儿子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景明立刻搂住爸爸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嗯，家。”陆震霆的声音比在医院时浑厚了些，带着淡淡的暖意。他另一只手，自然地将林晚星有些微凉的手握住。
警卫连长帮忙把简单的行李拿进屋，敬了个礼便悄悄离开了，将空间完全留给这劫后余生的一家人。
走进屋内，熟悉的家具陈设，空气中飘着阳光晒过的被褥味道，还有林晚星特意提前回来用艾草熏过的、淡淡的清苦气息。一切都井井有条，纤尘不染，显然在她回来收拾的几天里费了不少心思。
“先坐下歇歇。”林晚星扶着陆震霆在客厅的藤椅上坐下，又转身去倒水。她将早已准备好、掺了微量灵泉的温水递给他，水温恰到好处。
陆震霆接过水杯，慢慢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滋润着干渴的喉咙，也带来一丝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清甜暖意。他环顾四周，这个他曾经以为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家，每一个角落都透着妻子精心打理的痕迹。窗台上的几盆绿植长得正好，生机勃勃。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穿着军装的他抱着年幼的景明，旁边的林晚星笑靥如花。那是景明周岁时拍的。
景明从爸爸腿上滑下来，熟门熟路地跑到自己的玩具角，抱起一个缺了只耳朵的布老虎，又跑回来塞到陆震霆手里：“爸爸，老虎！陪爸爸！”
陆震霆捏了捏那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将老虎放在膝上，目光重新落到正在厨房忙活的林晚星背影上。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却不再纤弱的手臂，正利落地清洗着蔬菜。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动作娴熟而充满力量感，不再是前世那个在灶台前手足无措、畏畏缩缩的少女，也不是刚刚重生时那个内心充满仇恨与求生欲、谨小慎微的资本家后代。如今的林晚星，从容、坚韧、眉宇间带着历经风雨后的沉静与智慧，灵泉的滋养更让她肌肤莹润，眼神清澈明亮，如同洗净尘埃的珍珠。
陆震霆看着，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庆幸。他何其有幸，能在烈火中重生，得此贤妻，有此麟儿，守此家园。
“晚星。”他唤了一声。
林晚星回头，手里还拿着棵青菜，脸上带着询问的笑意：“怎么了？饿了？饭马上好。”
“过来。”陆震霆朝她伸出手。
林晚星擦擦手，走过来，被他拉着手腕，轻轻带到身边坐下。
“辛苦你了。”陆震霆看着她，目光深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家外，明明，还有我……”
“说这些做什么。”林晚星打断他，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的青色痕迹，“我们是一家人。你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过。”
陆震霆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所有的感激、歉疚、后怕与珍视，都融化在这无声的紧握和交汇的目光里。
景明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似乎觉得气氛很好，也爬上藤椅，挤到两人中间，一手搂着一个，小脑袋幸福地靠在爸爸胳膊上，咯咯地笑起来。
简单的午餐过后，景明被哄着去午睡。陆震霆也感到一阵疲惫，在林晚星的坚持下，回到卧室休息。卧室的床铺铺着干净的格子床单，枕头蓬松，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林晚星扶他躺下，替他盖好薄被。
“你也睡会儿，别忙了。”陆震霆握住她的手腕。
“嗯，我看着你睡。”林晚星在床边坐下，像在医院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将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温润平和的灵泉气息如溪流般缓缓渗入，助他放松心神，更快地恢复体力。
陆震霆很快沉入安稳的睡眠。他的呼吸均匀悠长，眉头舒展，脸上没有了病中的痛苦挣扎，只有深深的安宁。林晚星静静地看了他很久，确认他睡熟了，才轻轻起身，掩上房门。
她没有休息，而是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屋子，准备晚饭的食材，同时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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