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变法的迂回路线(2/2)
一炷香后,李逋回到大殿:“怎么样?诸位对商律可有不同意见?”
刘琨、关鸣、周小莫、冯朝等心腹干将出列,声音洪亮:“官上英明!新律利国利民,我等愿全力推行!”
李逋微微颔首,视线落在张忘野身上:“张主事,你是商界领袖,此事关乎你们切身利害,你说说看吧。”
张忘野道:“官上励精图治,心系黎民,下官由衷敬佩。即便新律损害商行利益,但为了官上,为了河西百姓,我等义不容辞。”
他话锋一转:“但,下官以为,事缓则圆。新律牵涉甚广,骤然推行,恐底难以适应,若因此生出乱子,反为不美。不如徐徐图之,方是稳妥。”
此言一出,殿内六部官员中,竟有许多人纷纷附议。
李逋揉揉耳朵:“声音不小,看来诸位都吃的很饱啊。既然有这么多不同意见,那就挨个说说吧。”
见没人出列,他道:“王猛不在,他兼管的吏部、民部暂且不论。礼部尚书文德、刑部尚书耿威、兵部尚书秦生,你们三位,先说说你们的道理。”
这三人,皆龙池秘境出身,是秦云凰一手提拔的亲信。
文德道:“官上,大商团乃河西繁荣之基石,多年来纳税纳粮,稳定地方。此法苛待商团,于理不通,于势不合,乃是致乱之源!”
耿威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且不说‘阶梯税制’是否合理,单说废除商团护卫一事,便荒谬绝伦!商团中自有规矩,能约束护卫。一旦强行解散,这些身怀武艺、手持劲弩重甲之徒,流入民间,或聚集成匪,或为他人所用,遗祸无穷。”
秦生将册子狠狠踩在地上:“耿尚书说得对!这律法就是放狗屁!纯粹是不想让河西百姓过安生日子!天王若在,定不会听信小人谗言!”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众臣屏息,都在看李逋如何应对。
李逋走下台阶,来到秦生面前,弯腰把册子捡起来,掸去灰尘:“秦尚书,别动气,商量嘛,既然大家都觉得不好,那就算了呗。”
闻言,满殿皆惊。
张忘野更是愕然,完全猜不透李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而,一声凄厉的高呼打破沉寂:“官上!我沈家有罪!我要揭发!我要恕罪!”
众臣只见沈渭舟跪倒,以头抢地。
杜修腿一软,差点又瘫倒,连忙扶住身旁的柱子,不断擦汗。
“哦?你要揭发谁?我这满殿可都是忠臣孝子啊。”李逋道。
“我要揭发秦生!他伙同家父沈境,意图谋反!”沈渭舟直指兵部尚书秦生。
“你血口喷人!”秦生暴怒,催动蛊虫,想要当场格杀沈渭舟。
“急什么。”李逋早有预料,轻轻一抬手,将秦生打倒,压制蛊虫:“干嘛不听人把话说完?”
沈渭舟掏出一沓书信,高举过顶。
杜长缨接过信件,当众宣读:“初春,秦生密信致前宝鉴坊主事沈境,索要银五十万两,用于购买江南美女。
沈境应允,并回信:
秦云凰乃一女子,焉能久居天子之位?秦公为秦氏族长,玄炎血脉,得大位乃是天命。沈境愿助银五百万,做从龙之臣,助秦公行大事。
秦生再复信:
需银一千万,事成之后,由沈老出任丞相。允宝鉴坊和三途昌,吞并甘州丝帛庄、肃州驼铃会。届时,朝廷只取银钱,法阵、商路,一概归两家所有。”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死寂得如同坟墓。
信中所言,不仅坐实秦生谋逆的大罪,更将三途昌直接拖入这滩浑水中。
张忘野脸色煞白:“官上!官上明鉴!在下冤枉!秦生确是向三途昌敲诈过钱财,我迫于无奈,只能孝敬。但这谋反弑君的大罪,三途昌绝对没有参与!”
李逋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因为甘州丝帛庄与肃州驼铃会,背后的大老板就是三途昌,张忘野干嘛要吞并自己的产业?
信,当然是真的,不过李逋让人多加了几个字而已。
李逋笑道:“张主事,你放心。我早查清楚了,你不会谋反。我说的对不对,陈烨?”
陈烨应声出列,吐出两个字:“难说。”
张忘野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差点晕厥过去。他本能的回头求助,却只见元鼎、陶琰、孙逸三人皆对他怒目而视。
李逋道:“既然有疑点,不可不查。陈烨,你现在就回沙洲,调查清楚。但要记住,张先生是河西的功臣,查案要实事求是,别鸡蛋里挑骨头。一定要还张大人,还三途昌清白,不然我饶不了你。”
陈烨道:“属下领命。”言罢,转身离去。
张忘野紧随其后,赶往沙洲,配合调查。
李逋将目光投向秦生:“秦尚书,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生吼道:“李逋!你算什么东西,我是秦氏族长!是当今天王的哥哥!你动我一下试试!我看你怎么跟天王交代!”
李逋道:“对,你说的对。秦尚书身份尊贵,又是天王的兄长,我怎么能罚你呢?”
秦生心中升起一丝侥幸和得意,却听李逋对杜长缨吩咐:“把秦族长请下去,交给刑律堂的司卫们好好照顾。什么时候他学会说人话了,再带来见我。”
“遵命!”杜长缨领命,掏出金锁银枷,贯穿秦生肩胛骨,封住修为,往殿外拖行。
想起往昔慕容烬施展的酷刑,秦生想开口求饶,却因恐惧,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像瘫烂泥般,由人拖出大殿,裆部流出一道蜿蜒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