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击退河西萨蕃(2/2)
“走?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奴儿将领心一横,厉声高呼:“儿郎们!萨蕃视我等如猪狗,今日何不夺马,杀回中洲!”
此言一出,早已积怨深重的奴儿军立刻哗变,冲向萨蕃中军金帐,砍倒大旗,抢夺马匹,与归义军里应外合。
林疾见状,祭出扩音符,声传战场:“中洲儿郎们,咱们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杀光萨蕃狗,跟随我等大旗,重回故国!!!”
……
待到刘琨率主力从主城赶来,战场上已是一片狼藉。谁也没想到,这场战争以一种戏剧的方式匆匆落幕。
刘琨并不喜悦,他升起大帐,冯朝带着投降的奴儿军将领来见,为首者名叫张武德。
刘琨问:“你是河西三途昌张家的人?”
张武德躬身:“不敢,在下只是家族旁支。”
刘琨微微顿首:“下去休整吧,你们的功劳,我会如实禀报顾司主。”
杜修低声道:“将军,是否对投降的奴儿军进行封赏?”
刘琨语气冷漠:“反复无常,不可重用。此事等我禀报主公再说。”
冯朝呈上缴获清单,此战不算奴儿军,毙伤萨蕃精锐近千,缴获辎重无数,但萨蕃的高层将领和精锐士卒,大多趁乱逃脱。
“此战首功,当属关柱关老将军,诸位可有异议?”刘琨环视众将。
“属下无有异议!”众人齐声应和,言语中难掩不满。唯有杜修,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笑容。
“冯朝,林疾何在?”刘琨忽然发现少了一人。
“十二郎他,他带着一队人马,去追萨蕃溃兵了。”
“胡闹!”刘琨勃然大怒:“速去将他追回!”
“少年人锐气正盛,将军何必动怒?”杜修在一旁劝道。
刘琨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正要呵斥,忽听帐外传来喧哗大笑声。
只见林疾押着一队垂头丧气的萨蕃贵族凯旋:“冯大哥你看!这个是萨蕃巫王的岳父,这位是二王子的舅舅!”
刘琨大步走到他面前,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此乃大功一件!”
林疾昂首道:“怎么样冯老?我自己也能行吧!”
冯朝道:“公子,好本事。”
林疾道:“那麻烦冯老就跟那几个刺头说一声,别老在背后嘀咕我,我不靠我姐夫。”
冯朝笑道:“有此大功,日后谁敢再说十二郎?”
闻言,林疾开心大笑。
刘琨看着他满身血迹,命人带下去好生休息。众将退去后,杜修留在帐内:“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刘琨坐镇主城,首功却被关柱夺去,心下难免有些别扭。
他并非嫉贤妒能,实是不喜关、杜两家隐藏实力。这造成他的部署太过于保守,若早知关柱有如此神通,那二王子又有勇无谋,他早将略阳与主城兵马尽出,不说能全歼萨蕃主力,至少要能拿下一半,而非像现在,只捉住几个贵族,却放跑对方大部分生力军。
杜修见刘琨沉默不语,忽然噗通跪地:“属下有罪,请大人责罚!”
刘琨道:“你有何罪?”
杜修斟酌着词句:“属下反应迟钝,未料想前线战事竟如此顺利,未能及时策应,扩大战果。”
刘琨嗤笑一声:“顺利?哈哈哈……”
他笑声一收,淡淡道:“开战前,景略曾告诉我,关将军老来得子,独子今年方才加冠,是个学儒的文弱书生,撑不起家族门户。而请神上身,又是极耗寿元的搏命神通。若关老将军此番无法苏醒,那关家日后,想必就要由你来主事了吧?”
杜修闻言,急忙开口辩解。
刘琨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知道,你不会承认。”言罢,拍了拍手。
帐中阴影处,一名风信堂司卫悄然现身,快速陈述:“开战前两天,杜修曾秘密约见萨蕃监军张应。会面持续一炷香,杜修重礼换取萨蕃军中高层将领及主帅多吉帕鲁的详细情报,此为证物。”
说完,司卫呈上一封密信。
杜修一见锁于自家暗室中的那封密信,顿时瘫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背。
刘琨走到杜修身边,并未责骂,反而伸手将他扶起:“起来,陪我出去走走。”
杜修惊魂未定,浑浑噩噩地跟在刘琨身后走出大帐。
刘琨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你不是赌徒,而是庄家。筹码是我,还有关将军。以小博大,精彩,真是精彩。”
杜修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他自诩算无遗策,这是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狼狈:“属下、属下知错,再、再也不敢了。”
刘琨大笑道:“六亲不认,聪明绝顶,我不会难为你。但日后你若到主公或在王景略身边做事,可要把这些小心思收起来,否则,难得善终啊。”
“是,是…属下谨记,谨记,”杜修连连躬身,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正说着,刘琨忽然眉头一皱,停下脚步。此时虽值寒冬,但正午的空气中的寒意却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阴冷,直透骨髓。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只见那轮太阳虽高悬正中,但天空却不再明亮,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凝固的昏黄色调。太阳本身则黯淡为橘红色,冷冷地镶嵌在天幕上,洒向大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微光,毫无暖意。
杜修也察觉到异常,神色上满是惊疑。
刘琨目光投向古神山的方向,喃喃自语:“这天终究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