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与我何干?(2/2)
一旦这个容器被“污染”了,变得不再契合,那他的占据,是不是……就会自行瓦解?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同燎原之火,在厄难医圣的脑海中疯狂燃烧!
可行!
绝对可行!
虽然风险巨大,稍有不慎,可能两人都会万劫不复。
但,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有了!”
厄难医圣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颤抖起来。
他如同一道电光般转过身,一把抓住王林的肩膀。
“乖徒儿!”
“为师,找到救她的法子了!”
“或许……不,是只有你!只有你能救她!”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琴儿瞪圆了眼睛,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如此失态。
王林皱了皱眉,对自己师父这疯癫的模样感到有些莫名。
而识海中即将消散的皇甫月儿,也因为这句话,硬生生从绝望的深渊中,被拽回了一丝神智。
她那即将熄灭的意识火苗,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都齐齐地,汇聚在了王林的身上。
被众人注视着,王林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厄难医圣的手,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问道:“师父,此话何意?”
“何意?哈哈,当然是好意!”
厄难医圣此刻兴奋得像个找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他指着地上身体仍在被金色龙纹侵蚀的皇甫月儿,唾沫横飞地解说起来。
“羽化仙那老鬼的《羽化仙经》,其根本在于‘纯粹’与‘秩序’!他的灵魂与皇甫家的血脉,便如同一把钥匙配一把锁,完美无缺,所以才能进行这种法则层面的占据!”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毁掉这种契合!”
他转过头,一双眼睛放光地看着王林,那眼神,看得王林心里直发毛。
“徒儿你,体质特殊!神魔同体,万毒不侵,你体内的力量,混乱、霸道,充满了变数!简直就是一切秩序的克星!”
“所以,为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厄难医圣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一个让在场另外两个女性都瞬间变了神色的词。
“阴阳交汇!”
“只要你,将你那股独特的混沌本源,渡入这女娃的体内,与她的皇极霸体血脉进行一次深度的‘交融’,便能从根源上,‘污染’她的血脉!”
“一旦她的血脉不再纯粹,不再是那把‘原配’的锁,羽化仙那老鬼的‘钥匙’,自然就失去了作用!他的占据,也就不攻自破!”
“到那时,他那缕无处依附的残魂,便成了无根浮萍,我们可以轻易将其抹杀!”
厄难医圣越说越兴奋。
“此法,一举两得!既能救下这女娃,又能彻底铲除羽化仙这个祸患!简直天衣无缝,完美无缺!乖徒儿,你真是为师的福星啊!”
然而,他这番“高谈阔论”,听在不同人的耳中,却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琴儿毕竟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虽然平时古灵精怪,但对于“阴阳交汇”这种词,理解得还很模糊。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方法听起来好像很厉害,能救人就好。
但皇甫月儿,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女。
身为仙朝帝女,她很清楚“阴阳交汇”、“本源交融”这八个字,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渡让。
一旦完成,两人之间,便会产生一种无法斩断的因果。
她的身体,她的血脉,她的本源,都将永远地,烙印上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一瞬间,皇甫月儿那张因痛苦而苍白的面容,“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与被一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占据,灵魂被吞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相比……
只是,只是和一个男人进行本源交融……
好像……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生得……那般好看。
皇甫月儿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而作为整个计划的核心执行者,王林,在听完厄难医圣的计划后,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厄难医圣说完之后,才冷冷地,吐出了四个字。
“与我何干?”
声音不大,却让竹屋前的空气瞬间凝固,浇灭了厄难医圣和琴儿所有的热情。
王林抬起眼皮,那双黑白分明的异瞳,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救她,于我有什么好处?”
他问得直接,问得理所当然。
护送皇甫月儿回天都,是厄难医圣的命令,关系到他能否拿到“尸神丹”的解药。
那是一场交易。
可现在,交易已经完成。
让他耗费自己宝贵的混沌本源,去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女人?
凭什么?
就凭她容貌出众?就凭她身世可怜?
笑话。
修仙界,每日都有无数容貌出众、身世可怜的人死去。
他王林,不是救世主。
“这……”
厄难医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光顾着兴奋,倒是忘了自己这个徒弟,是何等的性情。
这是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没有足够的好处,想让他出手?
绝无可能。
琴儿忍不住开口道:“王林!你怎么能这么说?皇甫月儿她多可怜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林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漠。
“可怜?她被夺舍,是她的命数。我若出手,耗费本源,倘若出了差池,谁来可怜我?”
一句话,把琴儿堵得哑口无言。
皇甫月儿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也随着王林这毫无温度的话语,再次被无情地掐灭。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是啊。
自己和他,非亲非故。
他凭什么,要冒着风险来救自己?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之中。
厄难医圣那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地转了转。
他看着王林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忽然,嘿嘿一笑。
那笑容,怎么看,都像一只准备引诱猎物的狡猾老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