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苏醒的残响(1/2)
惊木的光晕,如同投入深潭的月影,在沈锐意识的无边黑暗中漾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苏晚晴的精神高度集中,却又奇异地放空。她摒弃了所有杂念,只遵循顾老所授的“以己身温和正气为桥”的要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惊木的气息。那气息中正、平和,带着一种近乎抚慰的力量,缓缓渗入沈锐的眉心。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律动,与惊木那温润的暖意,以及病床上沈锐微弱但尚存的生机,形成一种模糊的共振。
病房内,古琴曲《鸥鹭忘机》的最后一个泛音袅袅消散,留下空灵的余韵。安神符静静贴在四角,散发出淡淡的、几乎不可闻的药草清香。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晴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正当她准备稍微调整一下姿势,继续坚持下去时——
沈锐的眼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仪器上显示的、无序的肌肉抽搐,而是仿佛沉睡者即将醒来的那种自然的翕动。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却更加坚定地将惊木的气息输送过去。
一下,又一下。
然后,沈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困惑或痛苦的事情。
监护仪上,那原本混乱如杂草丛生的脑电波图形,开始出现一种缓慢但明确的“梳理”迹象。一些极高或极低的异常尖峰逐渐平复,代之以更加有序、虽然依然缓慢而微弱的波动节律。
“有变化了!”守在病房外监控屏幕前的医疗专家低声惊呼。
苏晚晴不敢分心,她看到沈锐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那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没有焦点,仿佛透过病房的天花板,看向了某个遥远而深邃的地方。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冰冷的黑暗,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跨越了时空的惊悸。
“沈顾问?”苏晚晴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希望。
沈锐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苏晚晴脸上,以及她手中那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惊木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轻微的、干涩的摩擦声。
苏晚晴立刻示意旁边的护士,用沾湿的棉签轻轻润湿他的嘴唇,并用细吸管喂入极少量的温水。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几分钟,沈锐的喉咙里终于挤出几个破碎而沙哑的音节:
“……冷……黑……好多……声音……”
他的眼神依然有些飘忽,说话逻辑不清,显然是意识刚刚从极深的创伤和混乱中挣脱,还远未恢复清明。
“别急,沈顾问,慢慢来。您安全了,我们在医院。”苏晚晴柔声安抚,继续维持着惊木的气息输送。她能感觉到,随着沈锐意识的初步复苏,惊木传来的暖意似乎与他产生了一丝更积极的互动,不再仅仅是单向的输入。
沈锐的目光慢慢扫过病房,看到熟悉的仪器,看到苏晚晴关切的脸,看到窗外的光亮。那残留在眼底深处的惊悸和冰冷,似乎被现实的光景驱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和虚弱。
他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比困难,全身的肌肉仿佛不属于自己,同时传来阵阵钝痛和虚脱感。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的精神力……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空空荡荡,稍微集中意念就感到针扎般的刺痛和眩晕。
“我……昏了……多久?”他断断续续地问,声音依然微弱。
“差不多一天一夜。”苏晚晴轻声回答,将惊木轻轻放在他枕边,让他能感受到其存在,“您在三林塘节点……发生了意外。”
三林塘……节点……黑色漩涡……玉环……爆炸……
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锋利的玻璃碎片,骤然刺入沈锐刚刚苏醒、尚且脆弱的意识中。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别去想!沈顾问,先休息,恢复体力要紧!”苏晚晴连忙阻止他强行回忆。
沈锐喘息着,闭上眼睛,但那些画面和感觉却无法轻易驱散。冰冷、黑暗、无数混乱的低语、狂暴的吸力、顾老那如同金色阳光般注入的咒言、惊木最后灼热的抗争、还有……在那意识被拖入漩涡最深处的瞬间,他“感觉”到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被引爆的阴煞和阵法力量。在那核心,在漩涡试图连接的“彼端”,或者说,在引导漩涡形成的那个“意志”背后……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熟悉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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