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数据之海与微光(1/2)
浦东分局的机密分析室内,灯光通明。U盘被插入经过多重物理隔离和安全检测的专用终端。数据读取的进度条缓慢移动,仿佛在试探着某种无形的屏障。
苏晚晴、沈锐、顾老围在屏幕前,欧阳锋站在后方,神情严肃。技术组的骨干戴着防静电手环,操作着仪器。
“U盘本身是最普通的型号,但内部有数据自毁程序和触发式加密。”一名技术人员报告,“我们用了七层虚拟隔离才敢读取,加密算法很特殊,不是常见的任何一种,但结构相对古老,应该是十几年前的军用级变种,破解需要时间。”
“能确保安全吗?”沈锐问。
“只要不触发预设的异常访问条件,应该没问题。我们模拟的是最低权限的只读环境。”
进度条终于走到尽头。屏幕上弹出一个简洁的文件夹界面,只有两个文件:一个命名为“节点监测日志_加密”,另一个是“阵法推演手札_扫描件”。
“先看日志。”苏晚晴道。
技术人员点开日志文件,又是一道密码验证。这次提示需要输入一个动态口令。沈锐回忆起守阵人分别时似乎无意识地用指尖在U盘外壳上敲击过三下,间隔长短不一。他示意技术人员尝试几个基于三组数字的简单组合。
当输入“739”时,文件打开了。
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波形图呈现在眼前,时间跨度从三年前至今,按季度分段。记录了“四象阵”四个节点及周边共计十七个次级监测点的能量强度、频谱特征、异常波动时间、环境参数(温度、湿度、气压、月相)等数据,精确到每小时。
“太专业了……”苏晚晴迅速滚动浏览,“监测点布置得非常科学,覆盖了能量可能扩散的所有路径。看这里,老港灯塔(节点甲)的能量活跃度从两年前开始就呈现缓慢上升趋势,但在大约八个月前,出现了一次突兀的脉冲峰值,之后活跃度曲线明显变得不规则,高频扰动增多——这正好对应吴明开始频繁活动、尝试仪式的时间点。”
她调出另一个图表:“金桥教堂(节点乙)的数据显示,其能量疏导功能在约五个月前开始缓慢衰减,大概两个月前,镇物失窃前后,衰减曲线出现断崖式下跌,同时监测到异常的空间扭曲信号,与我们在现场扫描到的‘泄漏’特征吻合。”
“江心沙(节点丙)的数据更有意思,”苏晚晴将几个波形图并列,“在彻底被破坏前大概一个月,该节点的能量场就出现了不稳定的‘震颤’,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或外部持续干扰。破坏发生当天,监测记录到一次剧烈的能量逆冲,然后就是持续的高位紊乱读数——正是阴煞狂泻的状态。”
最后是三林塘(节点丁):“这里的记录显示,节点能量一直相对平稳,直到大约三周前,出现了一次短暂但强烈的外部能量入侵信号,随后节点能量场被快速‘压制’,进入了现在的凝滞状态。压制过程非常迅速,大约只用了六个小时,而且压制后能量波动被限制在极低水平,说明手法极其高明。”
沈锐盯着这些数据,脑海中的拼图逐渐清晰。“守阵人一直在默默监视。他们很可能早就发现了吴明和镇物窃贼的动向,但受限于人手或别的约束,无法直接阻止,只能选择压制三林塘这个相对完整的节点,防止连锁崩溃。”
“看这里,”顾老指着日志中一段用红色标记的备注,“‘甲、乙、丙三处异常,疑似有外源精神力量介入引导或干扰,频谱特征与甲处(老港)后期高频扰动部分同源。’外源精神力量……是归墟教团的某种远程影响?还是那个‘破坏者’团伙的手段?”
“都有可能。但至少说明,除了吴明这种偶然得到工具的模仿者,还有更专业的势力在主动影响阵法。”欧阳锋沉声道。
“打开另一个文件。”沈锐道。
《阵法推演手札扫描件》是一个PDF文件,里面是大量手绘的阵法结构图、能量流向推算、密密麻麻的注释和公式。笔迹不一,显然经过多代“守阵人”的增补和修订。手札的核心,正是对“四象镇龙锁阴大阵”运行原理的逆向推导和漏洞分析。
其中一页,用醒目的朱笔圈出了一段论述:
“……阵法根基,在于借长江水势为阳引,化地脉阴煞为阴流,阴阳相激相化于四阙节点,经八宝镇物调和稳定,最终导阴浊入海眼归墟。然此设计有一隐忧:若阳引不足(如江水改道、污染),或阴流过盛(如战乱屠戮、瘟疫积聚),或镇物失位,则阴阳失衡。失衡至极,阵法非但不能导阴入墟,反可能被阴煞侵蚀同化,化锁为巢,使四阙成为阴秽聚集孕育之所,甚至……成为连接‘彼端’的薄弱点。”
“彼端?”苏晚晴念出这个词,看向沈锐。
沈锐眉头紧锁:“归墟?”
手札后面有数代守阵人对“彼端”的猜测,有的认为是“九幽黄泉”,有的认为是“异度阴间”,也有提到“古籍有载,东海之极有归墟,纳百川而不盈,或为万物流转之终”。更有一代守阵人批注:“吾师曾言,归墟非止一地,乃一‘态’,一‘过程’,万物归于沉寂、分解、重组之抽象。然若以特定阴秽能量为引,或可触及具象之‘门’。”
“所以,归墟教团执着于‘献祭’和阴性能量,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获取力量,而是想打开一扇‘门’?”欧阳锋感到一阵寒意,“而‘四象阵’如果彻底反转,从‘疏导净化’变成‘阴秽巢穴’,就可能形成一个天然的、巨大的‘门’或者‘通道’?”
“这就是他们破坏阵法的目的?”苏晚晴难以置信,“可守阵人说江心沙不是他们破坏的,那伙破坏者又是为了什么?难道还有第三方也想打开这扇‘门’?或者,是想阻止归墟教团打开?”
线索越多,谜团越深。
手札的最后部分,详细讨论了“移星换斗”之法的具体操作步骤、风险点和需要的条件。其中提到,成功的两大关键:一是需要一位能同时精准感知并操控阴阳二气、且精神力足够强大的“主阵者”;二是需要至少一件与阵法同源、能作为临时“阵眼”或“引信”的高品质法器,用于在逆转过程中稳定能量焦点,并在最后时刻承受或释放“雷霆一击”。
“同源法器……”顾老沉吟,“八宝镇物中的任意一件,应该都符合。但现在镇物失窃……”
“守阵人有没有可能还保留着类似的法器?”苏晚晴问。
“可能性不大。从手札看,他们这一代传承已衰,更多的是监测和记录。”沈锐摇头,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那里贴身放着那块温润的惊木。
惊木似乎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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