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魂啸葬风（2/2）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赵寒山咬牙，收起碎魂雷，从贴身内甲中掏出那枚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的黑色虎符。虎符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古篆“玄”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周围疯狂扑来的魂影，忽略那些陷入疯狂的同伴的惨叫，将全部心神都沉入虎符之中。
战意？守护之意？
他想起自己加入战部的誓言，想起那些倒在防线上的同袍，想起临行前林风那句“一切以保全队伍为先”。
“老子可以死在这里。”赵寒山喃喃自语，“但至少……得让这帮小子们活着回去。”
一股炽烈却沉凝的金红光芒，从他掌心涌入虎符。
虎符表面的“玄”字，骤然亮起！
“玄戈不灭——”赵寒山举符向天，嘶声咆哮，“战魂长存——！”
声浪如雷，竟暂时压过了谷中无尽的怨念嘶嚎。
远处祭坛上，那个由杀意凝聚的虚影，动作猛然顿住。它“转”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赵寒山手中那枚发光的虎符上。
下一刻，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手”，对着赵寒山的方向，虚虚一揖。
如同……将士见到主帅。
轰——！
笼罩营地的红雾，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疯狂扑杀的魂影，齐刷刷停下动作，在原地僵立数息后，缓缓消散，重新融入雾气。
短短三息，营地周围为之一清。
只有远处祭坛上，那柄断戟依旧在滴落暗金色液体，戟身上的虚影也依旧站在那里。但它不再释放杀意，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营地方向。
赵寒山浑身脱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手中虎符的光芒缓缓黯淡，但那个“玄”字却比之前清晰了数倍，隐隐有金光在字迹深处流转。
“统领！老陈他们……”副官冲过来，声音哽咽。
赵寒山抬头。营地中，昏厥者过半，重伤者十余人，还有三人……已经没了气息。他们不是被魂影杀死，而是在红雾侵蚀下，神魂彻底崩溃了。
“收拾……收拾兄弟们的遗物。”赵寒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上所有样本……准备撤离。”
他最后看了一眼祭坛方向。
断戟虚影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守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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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太初道台。
林风收回按在传讯法阵上的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识海深处，那枚交流密匙正在剧烈发烫，传递来一连串严厉的警告：
“高权限监测警告！检测到非常规信息传递行为！”
“行为分析：跨越空间层级，传递高度特定历史知识（戮神戟、玄戈部、守护之誓）。当前文明认知水平无法合理解释该知识来源。”
“风险判定：黄色（接近红色警戒线）。建议立即中止所有非常规信息交互，进入蛰伏状态。”
林风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
他知道刚才的举动有多冒险。但在看到青鸾监测仪上显示的、葬风谷魂念集结的恐怖数据时，他别无选择。赵寒山队伍一旦全灭，不仅损失惨重，更会向虚海传递一个信号：真界连应对上古残留风险的能力都不具备，价值大打折扣。
“必须让虚海看到，真界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林风低声自语。
密匙的警告仍在持续，但温度开始缓慢下降。显然，虚海监测网络虽然察觉了异常，但尚未能锁定确切的信息来源——密匙的被动防御机制还在起作用。
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林风走到观星台边，望向东方。天快亮了。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道又扩散了几分的灰色纹路。归寂之力的侵蚀，比预想中更快。
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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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矿场。
石坚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金光流转，如同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他缓缓站起，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原本停留在筑基初期的修为，此刻已稳稳踏入筑基中期，并且还在缓慢攀升。
更惊人的是，他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膜。光膜上流转着细密的古老符文，与掌心那枚印记同源。
在他面前，那具金色骸骨胸口的断枪，悄然化作了飞灰。骸骨本身依旧完好，但那种“沉睡”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石坚对着骸骨，深深一揖。
“前辈遗志，晚辈接下了。”
他转身，看向守在外围、目瞪口呆的守卫队长。
“我要见巡天。”石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寒渊之下封印的东西……我知道是什么了。”
守卫队长喉结滚动，最终重重点头：“我这就安排飞舟。”
石坚最后看了一眼冰封空间，目光落在那枚青铜令牌上。
令牌表面，那个古老的“火”字，正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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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海深处，混沌主意志的波动泛起涟漪。
“监测到异常：真界葬风谷探索队，在‘戮神戟残骸’威胁下存活，并成功撤离。存活机制涉及‘玄戈部’古战符共鸣。该知识来源异常。”
“关联分析：个体林风在事件发生同一时刻，出现高负荷神魂波动。”
“初步判定：该个体可能具备‘跨代际信息传承’或‘时空碎片共鸣’特质。”
“建议：提升监控等级至‘黄色+’，准备启动‘深度溯源扫描’程序。”
涟漪扩散，融入主意志网络。
寂静蜂巢中，第七注视的波动微微一滞。
它“看”着混沌主意志传来的指令，又“看”着监测画面中，林风站在观星台上那道孤独而疲惫的身影。
波动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迟疑。
但最终，它还是执行了指令。
“监控等级提升：黄色+。”
“深度溯源扫描程序：准备中，预计七十二时辰后启动。”
蜂巢重归寂静。
只有冰冷的法阵，无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