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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放勋与八元(三之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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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麦田,带着新麦的清香,也带着无数颗心的震颤。伯奋知道,这历山的星火,已经渐成燎原之势,而这火焰的源头,不是别的,是顺应天时的智慧,是抱团取暖的民心,是一颗甘愿为百姓弯腰的赤诚之心。这火焰,将烧遍陶唐故地,烧出一个崭新的天地。

第六章帝位更迭,赤诚不改

帝挚的倒台,来得比春日融雪更猝不及防。

那年夏至,帝挚执意要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宣称“天授王权,永镇九州”。他调集了三千甲士护卫,还强迫沿途百姓贡献牛羊,稍有迟疑便以“逆天”论处。汾水沿岸的村落,一夜之间被掠走了半数牲畜,有个老农用身体护住仅剩的耕牛,被甲士打断了腿,躺在泥地里骂了三天三夜。

消息传到历山时,放勋正在教孩童们用骨尺丈量麦株的高度。伯奋拄着拐杖走来,脸色比纸还白:“公子,帝挚要把泰山周围的百姓全迁走,说‘封禅之地,不容凡俗玷污’。”

放勋手里的骨尺“啪”地掉在地上。他想起泰山脚下的那些村落,去年冬天雪灾,还是历山百姓送去的新麦种,如今那些刚抽穗的麦田,怕是要被甲士的马蹄踏平了。

“叔父,我们得去。”放勋的声音发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伯奋却按住他的肩:“去了又能怎样?您现在去,只会被他扣上‘谋逆’的罪名。”他从怀里掏出片龟甲,上面是连夜算好的星象——“夏至后三日,泰山有暴雨,伴惊雷。”

放勋看着龟甲上的裂纹,突然明白了伯奋的意思。他转身召集百姓,让石生带着青壮年往泰山方向赶,“不用带兵器,带锄头、带蓑衣、带够三日的干粮”;又让伯奋的弟子们分赴周边部落,“告诉他们,泰山封禅若成,百姓只会更苦,不如趁此机会,护住自家的田”。

三日后,泰山封禅台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帝挚穿着金纹龙袍,站在祭天台上,正准备宣读祭文,一道惊雷突然劈在旁边的青铜鼎上,鼎身炸裂,碎片溅了他满身泥污。

“妖异!”帝挚尖叫着后退,却被脚下的积水滑倒,摔在泥泞里。

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震天的呼喊——是石生带着百姓来了。他们没有冲击祭台,只是在雨中挥动锄头,在被甲士踏坏的麦田里补种新苗。有个老农对着祭台的方向喊:“帝挚!你要祭天,不如祭祭这些苗!它们能让我们活,你不能!”

甲士们举着戈矛要冲下去,却发现自己的马蹄陷在泥里——百姓们早在沿途挖了浅沟,灌满雨水,让骑兵寸步难行。更远处,各部落的人举着火把赶来,火把在雨里连成线,像条愤怒的火龙。

帝挚坐在泥地里,看着那些在雨中补种的身影,突然号啕大哭。他这才明白,自己用刀剑和恐吓筑起的权威,在百姓对土地的执念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封禅大典草草收场。帝挚回到都城,发现宫门外跪满了臣僚,为首的是钦天监的老臣,捧着断裂的青铜鼎碎片:“储君,天象示警,民心已失,若再执迷不悟,恐有亡国之危。”

当夜,帝挚的宫殿燃起了大火。不是别人放的,是他自己点的——他把那些搜刮来的珍宝、那些篡改的历法竹简,全扔进了火里,火光映着他扭曲的脸:“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放勋赶到都城时,大火刚灭。他踩着焦黑的木梁走进宫殿,见帝挚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半块发霉的粟米饼,正是父亲留下的那半块。

“放勋,”帝挚的声音像破锣,“这天下……你要得起吗?”

放勋蹲下身,把自己腰间的骨笛放在他面前:“兄长,天下从不是谁的私产。就像这笛子,能吹出什么样的调子,不在笛子本身,在吹笛的人有没有心。”

帝挚看着骨笛上的玄鸟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母妃当年总说,你比我懂百姓……她没说错。”

三日后,帝挚下诏退位。当放勋在伯奋的搀扶下走上祭天台,接受诸侯朝拜时,他没有穿龙袍,依旧是那件打补丁的麻衣。伯奋捧着新制的历法竹简,高声宣读:“今日起,历法依星象而定,赋税依收成而征,官者,当为民耕,而非食民肉。”

台下的百姓山呼万岁,声音震得祭天台的石阶都在颤。伯奋望着放勋的背影,突然觉得眼角发烫——这个在历山田埂上问他“土能不能下种”的少年,终于长成了能为天下遮风挡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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