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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血色黎明 宛城的三万暗棋与疯王的末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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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二,宛城。

黎明前的黑暗浓得化不开,整座都城像一头蛰伏在巢穴中垂死挣扎的困兽,在冬夜里发出压抑的喘息。自三日前临渊城不战而降的消息传来,这座息国都城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不是太平的寂静,而是暴风雨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宫城内,烛火通明。

姬偃坐在龙椅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头发披散,眼睛布满血丝。他面前跪着十二位大臣,都是数年来他最倚重的心腹。此刻这些人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说啊!”姬偃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怎么都不说话了?三日!短短三日!临渊城降了,彭城降了,下邳也降了!蒙骜那个叛徒,带着朕的兵马,反过来打朕!”

他猛地站起,将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你们不是常说朕是真命天子吗?不是说姜宓那个贱人永无翻身之日吗?现在呢?!她回来了!带着林凡,带着十三万大军,回来了!”

一位老臣颤巍巍开口:“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固守宛城。城中还有三万禁军,粮草可支半年,只要……”

“只要什么?!”姬偃一脚踹翻桌案,“只要朕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城里等死?!你们当朕是傻子吗?猞猁的信你们没看到?蒙骜麾下七员偏将都叛了,你们谁敢保证这三万禁军里没有叛徒?!”

他拔出腰间宝剑,剑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朕现在谁都不信!谁都不信!”

“陛下!”太傅晏婴终于开口。这位七旬老臣的声音依然沉稳,但细听之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时杀戮大臣,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当务之急是整饬防务,安抚军民……”

“整饬防务?”姬偃哈哈大笑,笑声癫狂,“晏太傅,你告诉朕,怎么整饬?东城守将韩破山,是当年姜氏旧部;南城副将赵长风,三日前私自出城两个时辰;北门统领齐断云,他的妻儿三天前就‘回乡探亲’了——你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

他每说一个名字,跪着的大臣中就有一人脸色惨白。

这些都是潜伏在禁军中的复国军旧部,是姜宓父亲三年前埋下的暗棋。三万旧部,二十七位统领,分散在息国各地,其中六位就在这宛城禁军中,掌控着近半兵力。

“朕知道,你们中有人早就和他们暗通款曲。”姬偃提着剑,缓缓走下御阶,“朕也知道,你们在等,等林凡兵临城下,等姜宓进城,然后像蒙骜一样,跪在地上高呼‘公主万岁’!”

剑锋停在一名中年大臣颈边:“李尚书,你说,朕说得对不对?”

“陛、陛下……”李尚书浑身发抖,“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忠心?”姬偃狞笑,“那你告诉朕,你书房暗格里那封写给蒙骜的信,是怎么回事?‘姬偃暴虐,愿效将军反正’——写得真好啊!”

剑光一闪。

鲜血喷溅,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体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金砖。

跪着的大臣们发出惊恐的呜咽,却无人敢动。

“还有你,王侍郎。”姬偃的剑指向另一人,“你侄子三天前去了城东‘福来客栈’,见了什么人?要不要朕告诉你?”

“陛下饶命!饶命啊!”王侍郎磕头如捣蒜,“臣是被逼的!是韩破山逼臣……”

又是一剑。

连杀两人,殿内血腥味弥漫。剩下的十位大臣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晏婴闭上眼,老泪纵横。

他想起几年前,也是在这座大殿,也是这样的夜晚。那时姬偃弑君篡位,血洗姜氏,他作为三朝老臣,为了息国社稷不毁于一旦,选择了妥协,选择了辅佐这个弑君者。

他以为,姬偃虽然手段狠辣,但至少能保住息国不亡。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等姬偃坐稳江山,息国就能重回正轨。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一个靠弑君上位的人,永远不会相信任何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君王,最终会被自己的恐惧吞噬。

“太傅。”姬偃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你说,朕该怎么办?”

晏婴睁开眼,看着这位濒临崩溃的君王,看着地上两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看着那些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如待宰羔羊的同僚。

他缓缓跪下:“老臣……恳请陛下开城投降。”

死一般的寂静。

连姬偃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三年来一直劝他隐忍、劝他妥协、劝他以国事为重的老太傅,会说出这句话。

“你说什么?”姬偃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老臣恳请陛下开城投降。”晏婴重复,声音清晰而坚定,“林凡姜宓兵临城下,大势已去。若负隅顽抗,宛城必成焦土,百万百姓生灵涂炭。陛下开城,或可保全性命,保全宗庙,保全……息国最后的体面。”

“体面?”姬偃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朕弑君篡位,血洗姜氏,勾结戎狄,引狼入室——还有什么体面?!”

他举起血淋淋的剑,指向晏婴:“连你也要背叛朕?”

“老臣从未背叛过息国。”晏婴抬起头,直视姬偃,“数年前,老臣辅佐陛下,是为了息国不陷入内乱;今日,老臣劝陛下投降,是为了息国不亡于战火。老臣心中,从未有过个人荣辱,只有社稷安危,百姓生死。”

这番话,掷地有声。

连那些瘫软在地的大臣,都忍不住看向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傅。

姬偃的剑在颤抖。他想砍下去,砍下这个老东西的头,像砍那两人一样。但他知道,不能。晏婴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杀了他,禁军真的会哗变。

“滚。”他最终吐出一个字,“都给朕滚!”

大臣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出大殿。只有晏婴还跪在那里。

“太傅还不走?”姬偃冷笑,“等着朕赏你一剑?”

“老臣告退前,还有一言。”晏婴缓缓站起,整理衣冠,“陛下若执意顽抗,老臣无力阻拦。但请陛下记住——城墙挡不住华夏的火炮,禁军挡不住复国的民心。当城门被轰开的那一刻,当百姓冲向宫城的那一刻,陛下失去的将不止是江山,还有最后一点……为人的尊严。”

说完,他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背影佝偻,却挺直如松。

姬偃独自站在满地鲜血的大殿里,手中的剑“当啷”落地。

同一时刻,宛城东城,守将府邸。

韩破山站在院中,望着宫城方向。他是二十七位旧部统领之一,三年前姜宓父亲秘密任命,潜伏至今。

“将军。”亲兵快步走来,低声汇报,“晏太傅从宫中出来了,直接回了府邸,闭门不出。李尚书、王侍郎被姬偃当场斩杀,其余大臣惊魂未定。”

韩破山点点头,面无表情:“宫城禁卫呢?”

“增派了人手,但士气低落。许多士兵私下议论,说……说不想为弑君者陪葬。”

“时机快到了。”韩破山深吸一口气,“燕离痕那边如何?”

“燕将军已控制南门,楚惊弦控制了北门。齐断云将军的家人已安全送出城,他随时可以动手。”亲兵顿了顿,“只是……西门还在姬偃亲信手中,有三千死士,都是当年参与弑君的血卫。”

“西门不急。”韩破山眼中闪过冷光,“等林凡元首和公主兵临城下,姬偃必会调集所有力量守南门——那是主攻方向。到时候,西门反而空虚。”

现在,是时候了。

“传令各部。”韩破山沉声道,“寅时三刻,举火为号。开城门,迎公主!”

腊月十三,辰时。

林凡和姜宓站在宛城南门外五里处的高地上。从这里望去,整座都城尽收眼底——城墙高达七丈,护城河宽十丈,箭楼、瓮城、马面一应俱全,确是一座雄城。

但此刻,这座雄城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城头守军虽然林立,却毫无生气;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像一头紧闭嘴巴等死的巨兽。

“姬偃在做最后的挣扎。”林凡放下望远镜,“看城头的布防,主力都在南门。他是认定我们会主攻这里。”

姜宓点点头,目光复杂。这是她的故都,她出生、成长的地方。三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她就是从这座城门逃出去的。那时她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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