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一纸惊魂 问候信与末路君王的恐慌(1/2)
腊月初七,息国都城宛城。
这座号称“中原锁钥”的古都,在冬日的晨雾中显得格外阴郁。城墙上的守军比往日多了三倍,弓弩手彻夜值守,箭垛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自三天前华夏西征的消息传来,整个宛城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与躁动并存的状态。
宫城深处,国君寝殿。
姬偃枯坐在龙床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却浑然不觉寒冷。他手中攥着一份边关急报,指节捏得发白,纸页已被揉皱得看不清字迹。
但那几行字早已刻进他脑子里:
“华夏元首林凡携妻姜宓亲征,西部战区十三万大军已抵边境。”
十三万。
这个数字像巨石压在姬偃胸口,让他喘不过气。三年前,他倾全国之力发动对华夏的偷袭,也不过凑出十八万人。而现在,林凡随手一挥,就是十三万——而且还是装备了那种连珠火器、铁甲战车、会喷火吐雷的新式军队。
“陛下……”内侍太监颤巍巍地端来参汤,“您一夜未眠,好歹用些……”
“滚!”姬偃猛地挥手,汤碗摔在地上,碎裂声在空荡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太监连滚爬爬退下。殿门重新关上,光线更暗了。
姬偃站起身,赤脚走到窗边。窗外是宫城的花园,假山亭台,小桥流水——这都是他登基后花重金修建的,每一处都极尽精巧。可现在看在这些眼里,只觉得讽刺。
数年前,他弑君篡位,血洗姜氏宗亲时,何等意气风发。那时候的姜宓,不过是个仓皇逃出宫城的“丧家之犬”,他连追捕都懒得用心,觉得一个弱女子掀不起风浪。
可现在呢?
那个“丧家之犬”回来了。带着华夏的十三万铁骑,带着复国军的万人先头部队,带着血海深仇,回来了。
“陛下。”殿外传来苍老的声音。
姬偃听出是太傅晏婴,强压下烦躁:“进来。”
晏婴推门而入。这位三朝老臣已年过七旬,须发皆白,但腰背依然挺直。他手中拿着一卷帛书,脸色凝重。
“太傅有事?”姬偃勉强维持着君王的威仪。
晏婴将帛书呈上:“边境八百里加急。华夏元首府发布公告,揭露陛下……揭露陛下勾结戎狄残部拓跋烈,许以国土、财宝,引胡骑南下。”
姬偃脸色骤变,一把夺过帛书。果然,上面详细罗列了他派往拓跋部的使臣名单、携带的礼物清单、承诺割让的土地范围……桩桩件件,详实得可怕。
“他们怎么知道?!”姬偃的声音变了调,“此事朕只与蒙骜、晏婴你三人商议,使臣也是秘密派出……”
“只有一个可能。”晏婴声音干涩,“我们的身边,有华夏的耳目。而且……位置不低。”
一股寒意从姬偃脚底直冲头顶。
细思极恐。
使臣出发不过五日,消息就传到林凡耳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之下;意味着这座宫城,这座宛城,甚至整个息国,早已被渗透成了筛子。
“查!”姬偃咬牙,“给朕查!宫里的每一个人,朝中的每一个官员,都给朕查清楚!”
“陛下,现在查内奸,已经来不及了。”晏婴摇头,“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局。林凡的公告一出,陛下在民间的声望将一落千丈。勾结戎狄,引狼入室——这是百姓最痛恨的罪名。”
姬偃当然知道。息国与戎狄交战百年,死在胡骑刀下的百姓不计其数。如今他这个国君竟与戎狄残部勾结,传出去,民心尽失。
“蒙骜呢?”他问起最倚重的大将,“他手上还有六万兵马,加上各地守军,总数也有十万。若固守待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晏婴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蒙骜将军……今晨送来军报。他建议……议和。”
“议和?!”姬偃瞪大眼睛,“朕还没输,他就想议和?!”
“将军说,硬拼必败。”晏婴的声音越来越低,“华夏的火器,能百步之外取人性命;华夏的铁甲车,刀枪不入;华夏的军队,三日奔袭三百里……我们的士兵,用的是三年前从胥国买来的旧式火铳,射程不足对方一半,炸膛率却有三成。这样的仗,怎么打?”
姬偃跌坐回床上,浑身发冷。
是啊,怎么打?
之前那场偷袭,他见识过华夏军队的恐怖。那些会连续发射的“连珠铳”,那些轰塌城墙的“雷火炮”,那些浑身铁甲、刀砍不进的“铁罐头”……若不是当时华夏主力正在东线与胥国交战,他恐怕连边境都进不去。
而现在,林凡亲自来了。带着憋了这么长时间的怒火,带着复仇的决心,来了。
“太傅,”姬偃的声音忽然变得虚弱,“你说……朕如果现在退位,把国君之位还给姜宓,林凡会不会……放过朕?”
晏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知道,这位曾经弑君篡位时眼睛都不眨的君王,终于怕了。
“陛下,弑君之仇,灭族之恨,不是退位就能了结的。”晏婴实话实说,“姜宓公主的父母、兄弟、叔伯,都死在陛下手中。此仇不共戴天。”
姬偃颓然垂下头。
是啊,血海深仇,怎么化解?
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倒数着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何人擅闯寝殿?!”
“站住!再往前格杀勿论!”
禁卫的呵斥声、兵器出鞘声、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姬偃和晏婴同时站起,望向殿门。
“砰——”
殿门被撞开。一名禁卫统领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陛、陛下……”统领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刚才……刚才有人在宫门外射来一箭,箭上绑着这个匣子。箭矢……是从三百步外射来的,正中宫门匾额。”
三百步外,一箭正中宫门匾额?
姬偃和晏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这样的箭术,这样的力道,绝非常人所能为。
“匣子里是什么?”姬偃强作镇定。
“臣……臣不敢开。”统领将木匣高举过头,“匣上刻着一行字:‘猞猁敬上’。”
猞猁。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姬偃脑中。他当然知道猞猁是谁——华夏军机院情报部长,林凡麾下最神秘、最可怕的情报头子。据说此人无孔不入,九州各国都有他的耳目,连胥国国君宇文渊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都是猞猁派去的。
他送来的东西……
姬偃的手微微发颤。他想让人把匣子拿走,想把它扔进火里,想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不能。猞猁既然敢把东西送到宫门口,就一定有把握让他看到。
“打开。”他咬牙道。
统领战战兢兢打开木匣。里面没有机关,没有毒物,只有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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