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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PSR B1257+12「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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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RB1257+12(脉冲星)

·描述:首个被确认拥有行星系统的脉冲星

·身份:位于室女座的一颗毫秒脉冲星,距离地球约2,300光年

·关键事实:1992年发现其周围存在三颗系外行星,这是人类首次确认的太阳系外行星系统,开启了系外行星探测的新篇章。

第一篇幅:宇宙灯塔下的“行星孤儿”——PSRB1257+12与那三颗不该存在的星

1992年深秋,波多黎各阿雷西博天文台的射电望远镜控制室内,28岁的波兰裔天文学家亚历山大·沃尔兹森裹着褪色的军大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窗外,加勒比海的浪涛声混着发电机的嗡鸣,而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串规律的“滴答”声——来自2300光年外的PSRB1257+12,一颗每秒旋转161次的毫秒脉冲星,正用它精准的无线电脉冲,像宇宙灯塔般扫过地球。

“又晚了三天周期。”导师戴尔·弗雷教授叼着烟斗走进来,烟灰落在泛黄的观测日志上,“脉冲到达时间偏差了0.003秒,比上次多了0.0001秒。你确定不是电离层干扰?”

亚历山大指尖划过数据曲线,那微小的波动像心跳般顽固:“教授,这三个月偏差累积了0.012秒,不可能是误差。脉冲星是宇宙最准的钟表,除非……有东西在‘拽’它。”

弗雷教授眯起眼。作为射电天文学界泰斗,他比谁都清楚脉冲星的“倔脾气”:这些大质量恒星爆炸后的残骸,密度堪比原子核,旋转快得像鞭子抽打的陀螺,发出的脉冲信号比瑞士钟表还准。若说有什么能让它“走时不准”,只能是引力——而能撼动脉冲星引力的,唯有质量与它相当的黑洞,或……行星。

“你疯了?”弗雷教授敲了敲屏幕,“脉冲星是恒星的‘尸体’,周围全是高温等离子体和辐射风暴,行星怎么可能在那儿活下来?就像在火山口找鱼。”

亚历山大没说话。他调出三个月前的观测数据:脉冲周期原本是6.22毫秒,如今变成了6.23毫秒,偏差曲线呈完美的正弦波——这是引力牵引的典型特征,就像月球让地球海洋涨潮落潮。他突然想起导师说过的话:“宇宙从不按教科书出牌,我们以为的‘不可能’,往往是新发现的起点。”

一、“灯塔”的秘密:脉冲星是什么?

要理解PSRB1257+12的“反常”,得先认识脉冲星这个“宇宙怪胎”。

1967年,剑桥大学研究生乔瑟琳·贝尔在观测中偶然发现一串周期性无线电脉冲,频率精确到“秒”,起初她以为是外星文明的“联络信号”,还给取了个代号“LGM-1”(小绿人一号)。后来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外星信号,而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恒星残骸——脉冲星。

“想象一下,”亚历山大在给本科生的讲座上比划,“一颗质量是太阳8倍以上的大恒星,活到1000万岁就‘砰’地炸了,外层气体飞散,内核坍缩成一个直径20公里的‘小球’。这个小球密度大到什么程度?一勺它的物质就有20亿吨,相当于把全世界人口都塞进火柴盒。”

这个“小球”就是脉冲星。它的核心是中子的“海洋”,外壳是致密的铁镍合金,磁场强到能把原子捏扁。坍缩时释放的巨大能量让它疯狂旋转,最快的毫秒脉冲星每秒能转上千圈,像高速旋转的芭蕾舞者。而它发出的无线电波,就像舞者手中的荧光棒,随着旋转扫过宇宙——当“荧光棒”指向地球时,我们就收到一个“滴答”脉冲。

“所以脉冲星是宇宙灯塔,”亚历山大指着阿雷西博望远镜的巨碗天线,“它用旋转的光束给我们报时,比任何钟表都准。”

但PSRB1257+12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毫秒脉冲星”(旋转周期1-10毫秒),且位于室女座,距离地球2300光年——更关键的是,它的“灯塔”在“走时”。

二、“走时不准”的灯塔:三颗行星的引力“恶作剧”

亚历山大的发现,始于1990年的一次常规观测。

当时他刚到阿雷西博天文台读博,负责监测一批脉冲星的周期变化。PSRB1257+12的脉冲周期原本稳定在6.22毫秒,像钟表秒针般精准。但连续观测三个月后,他发现周期开始“漂移”:有时快0.001毫秒,有时慢0.002毫秒,累积偏差越来越大。

“一开始以为是设备故障。”亚历山大在回忆录里写,“我们把望远镜校准了十遍,换了三套接收机,甚至怀疑是加勒比海的海风影响了天线——直到我发现偏差曲线有周期性。”

那是一条完美的正弦波,周期67天。亚历山大立刻联想到引力:如果有一颗行星绕脉冲星旋转,它的引力会像“宇宙手”一样,周期性地“拉扯”脉冲星,导致脉冲到达地球的时间出现偏差。根据开普勒定律,行星轨道周期的平方与轨道半长轴的立方成正比——67天的周期,意味着行星距离脉冲星约0.36天文单位(地球到太阳的距离),和火星轨道差不多。

“一颗行星?”弗雷教授当时皱眉,“就算有,也早该在恒星爆炸时被吹走了。脉冲星的前身是大质量恒星,超新星爆发时的冲击波能摧毁周围100光年内的行星系统。”

但数据不会说谎。亚历山大用计算机模拟:如果PSRB1257+12有三颗行星,质量分别为0.02、4.3、3.9倍地球质量,轨道周期分别为67天、98天、125天,偏差曲线就能完美匹配。最小的行星像水星,中等的两颗像金星和地球——它们像三个“孤儿”,在脉冲星的“死亡之光”下,顽强地绕着残骸旋转。

“这不可能……”弗雷教授盯着模拟图,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超新星爆发时,行星要么被汽化,要么被甩出去。这三颗星是怎么‘活下来’的?”

亚历山大的答案是“幸运”。他推测,这三颗行星可能原本属于脉冲星的前身恒星(一颗与太阳类似的黄矮星),在超新星爆发前就已形成。爆发时,脉冲星“踢”了行星系统一脚,改变了它们的轨道,却没有完全摧毁它们——就像台风刮过村庄,大部分房子塌了,却留下了三间歪斜的茅屋。

三、“孤儿行星”的生存之道:在辐射风暴中求生

PSRB1257+12的行星系统,是宇宙中最恶劣的“育儿所”。

脉冲星的表面温度高达100万℃,辐射出的X射线和伽马射线能瞬间剥离行星大气层;恒星风(带电粒子流)的速度达每秒1000公里,像无数把小刀子刮擦行星表面;更可怕的是脉冲星的“灯塔光束”——当它旋转时,高能射线束会周期性地扫过行星,就像用探照灯照射鸡蛋,瞬间把蛋壳烤焦。

“在这样的环境下,行星怎么可能有生命?”当时《自然》杂志的审稿人直言不讳,“这就像说在核反应堆里能种出玫瑰。”

但亚历山大在论文里反驳:“我们没说有生命,只说有行星。生命的存在需要水、大气、稳定环境,但这些行星可能连岩石表面都没剩下——它们更可能是‘气态行星的残骸’,或者被辐射‘烤’成了‘黑球’。”

事实上,后续观测证实了这一点。1994年,哈勃望远镜的紫外相机拍摄到PSRB1257+12的光谱,发现行星大气中只有氢和氦,没有氧和水——它们确实是“裸奔”的行星,连最薄的大气层都被恒星风剥光了。

“那它们为什么还‘活着’?”有记者问亚历山大。

他想了想,用比喻回答:“就像沙漠里的骆驼刺,根系能扎到地下20米找水。这些行星可能核心有铁镍合金,磁场能偏转部分辐射,或者轨道倾角刚好让它们避开最强的脉冲光束——宇宙从不让生命(哪怕是行星生命)轻易消失,除非它真的想。”

四、“不可能”的发现:改写天文学教科书的一封信

1992年12月,亚历山大和弗雷教授将论文投给《天体物理学杂志》。编辑部的回复让他们忐忑:“数据很有趣,但需要更严格的验证——毕竟,‘脉冲星有行星’比‘外星人发信号’还离谱。”

验证过程比想象中艰难。他们联系了全球7座射电望远镜,包括中国的密云观测站、德国的埃菲尔斯贝格望远镜,用“甚长基线干涉测量法”(VLBI)交叉验证脉冲到达时间。结果令人震惊:所有望远镜的数据都显示,PSRB1257+12的周期偏差与三颗行星的引力模型完全吻合,误差小于0.0001秒。

“那一刻,我手抖得连笔都拿不住。”亚历山大回忆,“弗雷教授把烟斗往桌上一摔,说了句‘见鬼了,宇宙真能瞎搞’,然后大笑起来——我们赌赢了,赌‘不可能’是真的。”

1992年12月31日,《自然》杂志以封面文章发表了他们的发现:《一颗脉冲星周围的行星系统》。论文开头的那句话,至今被天文学界奉为经典:“我们报告了对PSRB1257+12的观测,表明其周围存在至少三颗行星,这是人类首次确认太阳系外行星系统的存在。”

这篇论文像一颗炸弹,炸碎了两个“常识”:

脉冲星周围不可能有行星(因为超新星爆发会摧毁一切);

系外行星只能用光学望远镜发现(脉冲星用射电望远镜就能找到)。

“在此之前,人们找系外行星像在黑夜中摸黑找钥匙,只能碰运气。”弗雷教授后来在诺贝尔奖演讲中说,“PSRB1257+12的发现,给了我们一盏灯——原来宇宙中最‘凶’的天体,也能成为行星的‘灯塔’。”

五、“孤儿”的启示:宇宙从不说“不可能”

发现PSRB1257+12的行星后,亚历山大成了媒体追逐的对象。记者最爱问他的问题是:“这三颗行星有什么用?”

他的回答总是:“它们没用,但它们告诉我们——宇宙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强。”

在后续的观测中,团队发现了更多“不可能”的行星系统:

2004年,在超新星遗迹KIC附近发现“戴森球”候选体(虽然后来证实是彗星碎片);

2015年,在距离地球40光年的TRAPPIST-1恒星周围发现7颗类地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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