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母亲的现实之泪（2/2）

凌夜（主人格）下意识地凝视晶片。

他看见：

·蛋糕：奶油花朵更整齐，糖珠颜色更鲜艳，整体饱和度被刻意调高了30%，显得“过于完美”。

·蜡烛：火焰的跳动频率被标准化，每支蜡烛的燃烧速度完全一致。

·父母：两张由AI生成的脸。母亲的笑容弧度是经过大数据分析得出的“最令人感到温暖的微笑曲线”，父亲的点头频率是“最体现父爱的节奏”。但他们的瞳孔没有焦点——因为AI无法完美模拟人类眼神中细微的情感流动。

·声音：电子合成音在循环播放预设台词：“生日快乐，我们的宝贝。”“许个愿吧。”“我们永远爱你，凌夜。”每句话的语调都经过优化，但听起来像配音演员在念稿。

机械臂将晶片递到凌夜面前。

同时，广告屏底部，浮现出一行行血色的小字——那是法律要求的“风险告知”，但字体小到几乎看不清：

“服务条款摘要：”

“·首分钟体验价：10万信用点（自动从关联账户扣除）”

“·完整记忆场景植入：50万/分钟（基础套餐）”

“·副作用可能包括：记忆混淆、现实感下降、人格同一性障碍”

“·人工记忆植入后，对应区域原生记忆恢复率将永久低于0.003%”

“·本学会保留记忆体的最终解释权与修改权”

“·点击‘接受’即视为同意以上全部条款”

一个巨大的、发着光的【接受】按钮，在屏幕中央闪烁。

它在诱惑。

用虚假的温暖，填补真实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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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ICU病房外的探视走廊。

凌夜的母亲扶着观察窗的边缘，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左手紧握着那个破旧的皮质钱包，右手举着一张六寸的、镶在简易玻璃相框里的照片。照片是六岁生日那天拍的——小凌夜戴着纸皇冠，脸上被母亲恶作剧地抹了一点奶油，正对着镜头傻笑。父亲的大手按在他肩膀上，母亲从另一侧搂着他，三张笑脸挤在镜头前，背景是那个略显寒酸但温馨的蛋糕。

“夜夜……你看看……”她把照片贴在冰冷的观察窗玻璃上，声音哽咽，“这是你六岁生日……你爸那天特意请了假……蛋糕是我学着教程做的，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你还说像雪山……”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用手背胡乱擦去，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窗内，凌夜的身体躺在深潜舱里，双眼紧闭。

突然——

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母亲呼吸一滞。

又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不是全睁，而是半眯着，像是刚从深睡中醒来，还不适应光线。

母亲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几乎要尖叫着喊医生。

但下一秒，她的狂喜冻结在了喉咙里。

因为凌夜睁开的眼睛，没有看向她。

他的视线越过了她的脸，越过了贴在玻璃上的照片，直直地投向探视走廊天花板的某个角落。瞳孔是失焦的，虹膜深处，那些幽蓝色的数据流方格，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