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现实的重叠裂痕（2/2）

“砰——！！！”

不是爆炸，而是从内部向外的粉碎性破裂。高强度聚合物玻璃炸成成千上万的碎片，如同钻石尘般喷射出来，在医疗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瀑。

“啊——！”母亲惊叫，下意识抬手护脸。

但太迟了。

几片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擦过她的脸颊、脖颈、手背。

血珠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细长的红痕。

最深的的一道，在左脸颊，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只差半厘米就会伤到眼睛。

而病房内——

飞溅的玻璃碎片大部分射向了天花板和墙壁，嵌入墙体，发出“咄咄咄”的闷响。

少量碎片落在了凌夜身上。

但诡异的是，那些碎片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就像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或者……融化了。像是高温下的冰晶，直接汽化消失。

只有一片。

一片拇指大小的、边缘尖锐的三角形碎片。

它没有射向身体，而是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

轻轻落在了凌夜紧闭的右眼眼角。

然后，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碎片嵌了进去。

不是刺入，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水面般，缓缓沉入了皮肤之下。

就在碎片完全没入的刹那——

凌夜的右眼眼角，皮肤微微鼓起，然后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从缝隙中，渗出了一缕粘稠的液体。

不是纯血。

是暗红色的血浆，混合着细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电路板碎屑。

血与机械的混合物，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流淌，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滴答。”

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晕开一朵暗红与银灰交织的、不祥的花。

而凌夜的右眼，在碎片嵌入后，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最终……

缓缓睁开了。

瞳孔是浑浊的、失焦的。

但虹膜的深处，那些幽蓝色的数据流方格，又亮了起来。

比之前更微弱，更不稳定。

像是风中残烛。

但确实还在闪烁。

像是在宣告：

人格的战争，还未结束。

现实的侵蚀，才刚刚开始。

空气在这里不是气体，而是液态的、粘稠的数据流。

凌夜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泛着微光的比特与字节，它们在肺泡中短暂停留，释放出被压缩的记忆残影——童年老屋木地板的纹理、母亲围裙上洗不掉的油渍味道、父亲离家前皮鞋摩擦门槛的声音——然后迅速分解，融入血液，成为他正在被系统化剥离的“自我”的一部分。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踏下，脚下透明的数据流地面都会短暂地凝固，漾开一圈圈老屋木纹地板的虚影。那些木纹的沟壑里，还残留着六岁男孩爬行时指甲抠出的浅痕，以及某次打翻墨水后永远洗不掉的淡蓝污迹。

但虚影只持续0.3秒，便再次融化成流动的光。

头顶，第三人格“零之倒影”悬浮在半空。

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由幽蓝色代码编织的人形轮廓。瞳孔位置是两个不断倾泻的代码瀑布，那些滚动的字符并非任何已知语言，而是Ω-09协议专用的神经指令集。它低头“看”着下方的凌夜，声线是完美的电子合成音，不携带任何可解析的情感参数：

“记忆中枢深度扫描完成。”

“检测到冗余情感数据总量：1983TB，占意识存储空间72.4%。”

“根据‘灵魂撕裂度修复协议’，首轮清理目标已锁定。”

“目标文件：生日场景_6岁.avi”

“文件大小：4.7TB（含五感全息记录、情绪波动波形、神经反应日志）”

“删除优先级：最高（该记忆为‘亲情依赖’核心锚点，清除后可显着降低情感模块负载）”

“执行倒计时：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