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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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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飞快地从衣帽间服务员临时休息的小隔间里,找到了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硬、但还算合身的侍应生白色制服上衣,匆匆套在外面。他打算利用帮客人搬运行李的机会,从正门光明正大的混出去。

但是,他刚整理好衣服,从衣帽间门缝向外窥探,心就沉了下去。附近的日本领事馆卫队反应速度超乎想象,已经全副武装地赶到,明晃晃的刺刀和凶神恶煞的面孔,彻底封锁了六国饭店所有已知的出入口。许进不许出,态度强硬蛮横。

紧接着,日本警察署的特务和穿制服的警察也大批涌入,开始在饭店内进行逐层、逐人的粗暴盘查。

硬闯已无可能,伪装成服务员也未必能混过关,尤其是一个生面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盘查的网正在收紧。王汉彰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陷入绝境之际,他的目光无意中掠过衣帽间门外那条通往餐厅后厨的狭窄走廊。走廊光线更暗,堆着些清洁用具。而在走廊尽头,靠近后厨铁门边的墙角,有一个方形的、边缘被油污浸染成黑色的洞口,上面盖着一个沉重的、带有拉环的生铁盖子。

垃圾道!是餐厅用来倾倒厨余垃圾、直通地下一层垃圾处理间的通道!

洞口不大,直径不过一尺多见方,覆盖着厚厚的、令人作呕的油垢。但以他的身形,蜷缩起来,勉强能挤进去!

没有别的选择了!这是绝境中唯一一条可能通往“生”的、污秽不堪的路径。王汉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再次观察外面走廊,确认暂时无人经过,猛地拉开门,闪身而出,几步窜到垃圾道口。

浓烈的、混合着食物腐败、油脂酸败、以及各种难以名状气味的恶臭,如同有形的实体,扑面而来,狠狠撞进他的鼻腔和肺部。王汉彰胃部一阵剧烈翻腾,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屏住呼吸,用尽全力掀开那个沉重冰凉、边缘沾满黏腻污物的铁盖子。

洞口露出的黑暗,仿佛怪兽的喉咙。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相对“干净”的空气,蜷缩起身体,头向下,先将肩膀和手臂探入,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洞口内壁湿滑、油腻、冰冷,沾满了经年累月积淀的污垢。他用力收缩身体,用脚和背部肌肉死死抵住两侧粗糙的砖壁,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向黑暗深处挪动。

向下挪动了大约两米,来到垃圾道中段一个相对宽敞些的转折处。这里距离头顶的入口和底部的出口都有一定距离,且有个微小的平台凸起。

他停了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和技巧,维持着这个极其别扭且耗费体力的悬空姿势。然后,他伸出手臂,向上摸索,够到那个铁盖的边缘,用指尖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将其挪回原位,只留下一条头发丝般粗细的缝隙,用于维持最低限度的空气流通。

瞬间,彻底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吞噬了一切。绝对的寂静,除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紧接着,所有感官似乎都被放大了。

冰冷刺骨的湿气透过单薄的衣衫侵入骨髓。无处不在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恶臭无孔不入,熏得他头晕眼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垃圾道内壁黏腻滑手的触感,以及身下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带来的坠落恐惧,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

黑暗、窒息、恶臭、冰冷、恐惧……还有对未知命运的深深不安。他就这样,在这个污秽不堪、狭窄逼仄的人间地狱里,一动不动地悬挂着。时间仿佛被冻结,又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难熬。耳朵却竖到了极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上方衣帽间走廊、乃至更远处大厅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日本兵粗野的呵斥声、警察不耐烦的盘问声、住客惊慌的辩解或咒骂声、女人孩子的哭泣声、东西被粗暴翻动的碰撞声……各种声音透过厚厚的楼板和砖墙,变得模糊而遥远,却又异常清晰地敲打在他的神经上。每一次稍大的动静,都让他的心脏骤然紧缩,肌肉绷得更紧,仿佛下一秒铁盖就会被掀开,刺刀和枪口就会捅进来。

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固定姿势,开始从酸痛转为麻木,再到针刺般的剧痛。寒冷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持续不断地扎进他的皮肤和关节。恶臭几乎要熏毁他的嗅觉,让他产生阵阵眩晕。体力和意志都在被飞速地消耗。

但他咬紧牙关,连稍微大口一点的呼吸都不敢,生怕气息扰动空气引起注意。汗水混合着污垢,从额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他也只能用力眨眼忍耐。他强迫自己什么也不想,只专注于“坚持”这两个字。身体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没有感觉、嵌在砖石与污秽中的冰冷塑像。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下去。呵斥声、盘问声消失了,连巡逻士兵沉重的皮靴脚步声也变得越来越稀疏、遥远。最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六国饭店似乎彻底陷入了沉睡,或者说是被严密控制下的死寂。

王汉彰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全凭一股顽强的求生意志在支撑。在确认外面没有了动静之后,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手指,确认还有知觉。然后,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和剩余的技巧,以最小的幅度,一点一点地向上顶开头顶的铁盖。

铁盖摩擦边缘,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吱”声,在王汉彰听来却如同惊雷。他停下来,屏息凝神听了半晌,确认外面走廊毫无动静。这才继续用力,将盖子推开一个足以让他钻出的缝隙。

新鲜的空气涌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艰难地挪动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先从洞口探出头,警惕地环视——走廊空无一人。他双手扒住边缘,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从那个污秽的牢笼里“拔”了出来,滚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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