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夜语叩心扉（1/2）

“咚咚。”

轻缓的敲门声在静谧的夜里响起，打破了一室沉寂。蓝草正坐在书桌前，指尖悬在泛黄的稿纸上方，目光却有些涣散，窗外的月光淌进来，在纸上投下一片清辉，也映得她眼底的落寞愈发清晰。听到敲门声，她微微回神，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的是江尘。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玻璃杯壁上氤氲着薄薄的水汽。看到蓝草开门，他将牛奶往前递了递，声音轻柔得像夜风拂过树梢：“蓝草，喝杯牛奶，早点休息哦。”

蓝草的视线落在那杯牛奶上，又抬眼看向江尘。他的眼底盛着真切的关切，像极了多年前无数个相似的夜晚，只是那时的时光，如今想来，都带着一层模糊的滤镜。

她伸手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凉意。她轻声道：“谢谢，我等会睡。”

她侧身想让江尘进门，却又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江尘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率先迈步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不大的空间，沙发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玩偶，是小茶心最喜欢的兔子，想来是下午玩耍时忘在这里的。

江尘的目光扫过那个玩偶，又落回蓝草身上，他没有急着坐下，只是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心疼：“心情不大好，我陪你聊聊天，老刘走的突然，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蓝草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紧了紧，杯中的牛奶晃了晃，溅起几滴细小的水珠。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将牛奶放在茶几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又异常平静：“也没有不好受，比起当年你走后我的一蹶不振好多了。”

这句话一出，江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涌上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他在蓝草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却像是隔着漫长的岁月。

“当年的事……”江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些尘封的往事，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也是压在他心头多年的一块巨石。

当年他的病逝，留给蓝草的，是无尽的等待和绝望。他至今都记得，后来重逢时，蓝草看他的眼神，带着破碎的疏离，让他心如刀绞。

蓝草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月色皎洁，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都过去了。”她说，“那些难熬的日子，早就熬过来了。”

是啊，熬过来了。江尘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当年他走后，蓝草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姑娘，一下子沉寂了下去，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与人说话。

是老刘，一次次地敲开她的房门，陪着她去看日出日落，陪着她创业发展石湾村，去吃她最爱的糖糕，一点点把她从泥沼里拉了出来。

“我和他，亦师亦友，相互扶持，是生命中不可缺的部分。”

蓝草的声音里带着怀念，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那些与老刘相伴的时光，“他总说，人生就像一杯茶，总会有苦尽甘来的时候。他教我人情世故，教我看淡得失，教我怎么在难熬的日子里，给自己找一点甜。”

老刘是蓝草的创业老师，也是她人生的导师。在她最灰暗的那段时光里，老刘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后来与他结婚，蓝草渐渐走出了阴霾，心却始终保持着一角留下姜成的影子。蓝草也在心底发誓，他们会一起探讨茶配方，一起看日升月落，一起看着小宝，小茶心一点点长大。

“他走得太突然了。”蓝草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前几天还和我说，等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要带我去海城郊外的茶园摘茶叶，还说要给小茶心做她最爱的茶点。怎么就……”

话未说完，她的声音便有些哽咽。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努力将眼底的湿意压下去。这些天，她强忍着悲痛，料理老刘的后事，照顾小茶心的起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压抑的情绪才会悄悄涌上心头，让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江尘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蓝草却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看向江尘，眼底的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平静：“比起上辈子你走的时候，我现在好多了。上辈子你走后，我觉得天塌下来了，整日浑浑噩噩，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那时候的我，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过了一天又一天。”

上辈子的记忆，像是一场漫长的噩梦。蓝草至今都记得，姜成离开的那个雨天，她站在雨里，看着他的棺木消失在路的尽头，尽管自己怎么喊都喊不回来。后来等来他的梦，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差点就跟着去了。是老刘，硬生生撬开了心的房门，把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那时候，老刘说，我不能就这么倒下，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蓝草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他陪着我，度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后来有了翰林农庄，我的人生才算重新有了色彩。小茶心的出生，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

江尘好想说：“蓝草，让我照顾你和小茶心，上辈子的遗憾，我想这辈子得以圆满。”

蓝草看了看熟睡小茶心，摇了摇头：“江尘，因为有你们，我的生活变得充实而温暖。看着女儿一点点长大，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每一个瞬间，我觉得无比珍贵。你还小，人生才刚刚开始！”

江尘急切的摇头，正欲解释，却听蓝草接着说：“老刘去世后，心里是缺了一块，空空洞洞的。”

蓝草低头，看着茶几上的牛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就像一件心爱的东西，突然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了。那种感觉，很难受。”

江尘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能理解蓝草的感受。老刘于她而言，是良师，是益友，是亲人，是爱人。他的离去，就像在她的心上剜去了一块肉，那种疼痛，旁人无法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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