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夜话（2/2）
即使经历了毕娜的悲剧，她依然对人性抱有单纯的困惑。
安然已经摘下了头盔，银发随意披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放下杯子，看着西莉卡，认真地说：“西莉卡酱，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不，应该说，有人的地方就是这样。不是每个人都会心怀善意。总有些人，通过贬低他人、恶语伤人，来获得扭曲的优越感和快乐。这无关对错，只是人性中不那么美好的一面。”
“怎么会这样……”西莉卡低下头，有些失落。
她年纪还小，在进入SAO前的生活相对单纯，确实难以完全理解这种复杂的恶意。
“不过没关系……”
安然伸出手，越过桌子，轻轻揉了揉西莉卡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不会有人敢随便欺负你了。因为，我会护着你。”
西莉卡抬起头，撞进安然那双带着笑意的、却无比认真的眼眸里。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两人吃完晚饭，在镇上最好的旅馆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西莉卡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却辗转难眠。
一天之内经历了背叛、失去、绝望、救援、加入顶尖小队、认了个厉害又有点“坏心眼”的姐姐……
信息量太大，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西莉卡酱，睡了吗？”轻柔的敲门声和安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西莉卡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没呢”，就掀开被子跳下床去开门——她穿着单薄的内衣，脑子里完全没想起要披件外衣这回事。
毕竟在她此刻的认知里，安然是“姐姐”，是同性，似乎不需要太戒备。
门打开一条缝，安然依旧穿着那身不太高级的轻型皮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侧身进屋，同时手臂一伸，将只穿着内衣、显得有些懵懂的西莉卡轻轻揽入怀中，顺势用脚后跟一带，“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
因为，知道原着的她，自然也知道今晚会有人偷听，她可不想让这小家伙被人看光了。
“快让姐姐rua一rua！今天还没rua够呢！”
安然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双“罪恶”的小手已经毫不客气地再次袭上了西莉卡栗色的短发，一顿乱揉。
“真是太可爱了！”安然满足地感叹。
西莉卡直到头发被揉乱才彻底反应过来，开始徒劳地挣扎：“等……安然姐姐！快放开我啦！！”
片刻之后，心满意足“吸够了猫”的安然才终于松手，将脸蛋通红、头发乱糟糟像个小疯子的西莉卡放开。
西莉卡鼓着腮帮子，脑袋一偏，用后脑勺对着安然，以实际行动表示“我生气了，快哄我”。
“噗，我错了嘛，西莉卡酱，原谅姐姐好不好？”安然凑过去，讨好地笑着。
“哼！”西莉卡不为所动，但嘴角微微松动。
“啊，差点忘了正事……”
安然收起嬉皮笑脸，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来跟你说关于47层‘回忆之丘’和灵魂之花的具体情报的。”
涉及到复活毕娜，西莉卡立刻忘了那点小脾气，转过身，神情专注地看着安然。
安然从物品栏里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晶莹球体——“幻影天球”。
她为了混淆偷听者的情报甚至没有摘下刚戴回去的头盔，就直接启动了幻影天球。
球体投射出清晰立体的SAO地图光影。
“这是什么啊？好漂亮！”西莉卡被这奇幻的景象吸引，小声惊叹。
“这是幻影天球，一个地图道具。”
安然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手指点向光影中一座繁华的浮空城：“这里是47层的主城区。”
她的手指移动，指向主城西南方一片被柔和光芒标记的区域。
“而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回忆之丘’。”
她顿了顿，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蜿蜒的、标记着怪物分布和地形特征的虚拟路径。“我们要走的路线是这条。从主城出发，经过‘静谧溪谷’，这里需要注意潜伏的水生怪物；然后穿越‘古树盘根林地’，地形复杂，容易迷路；最后抵达回忆之丘外围的‘叹息草原’，那里的怪物等级较高，且多是主动攻击型……”
安然一边细致地讲解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状似无意地瞥向紧闭的房门。
她的声音保持在恰好能让门外隐约听清的音量。
“这条岔路是……”西莉卡指着光影中一条不起眼的小径问道，她听得非常认真，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嘘——”
安然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面甲前，示意西莉卡噤声。
下一秒，她身影如同猎豹般蹿出，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走廊空空如也，只有远处楼梯转角，似乎有一片衣角飞快地一闪而逝，随即传来轻微而急促的下楼脚步声。
“怎……怎么了？”西莉卡抱着被子，有些害怕地走到门口。
安然关上门，回到屋内，声音平静：“没什么，只是有人……在门外偷听而已。”
“偷听？”西莉卡不解，“可是，我们关着门的呀？”
“SAO里有专门的‘偷听’技能，等级高了之后，隔着一道普通的木门窃听低音量对话，并非难事。”
安然解释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不过，通常没什么玩家会去提升这种偏门技能。”
“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西莉卡更加困惑了，她们只是在商量路线而已。
安然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35层夜晚独特的、带着微紫光晕的星空，头盔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鱼，已经嗅到了饵料的香味，并且……上钩了。
接下来，就看这条贪婪的鱼，什么时候忍不住一口咬下了。
而等待它的，将是早已准备好的、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