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话 烟花（2/2）

一之濑海音似乎察觉到他长久的注视，睫毛轻颤，低声问。

“……在想什么？”

秦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稍稍退开一点，却仍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他的目光扫过她被吻得微红的唇，扫过她泛着薄红的脸颊，最后望进她眼里。

他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笑。

“在想，这好像是我们第三次接吻，每一次都不一样。”

一之濑海音静静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第一次，你像个强盗。”

秦安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完全懵了，只觉得你……好强势，又好遥远。”

一之濑海音眼神微动，似乎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形，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第二次，你像光。”

“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哪怕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停顿，握紧她的手，深深望进她眼底。

“而这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所有感受都刻进心里。

“你是海音，是我的海音。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想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人。”

一之濑海音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秦安的脸颊，指尖微凉，动作却温柔至极。

“安，我不会做那种事了。”

秦安摇头，将脸贴进她掌心。

“没关系。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强盗也好，救赎也好，还是现在这样会不安、会迷茫的海音也好……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更喜欢现在这样。”

“为什么？”

她轻声问。

“因为现在……”

秦安认真地说。

“我离你最近。”

一之濑海音也浅浅笑了。

那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淡得几乎看不见，而是真切地漾在唇角，映亮了她整张脸。

秦安看得有些呆，忍不住凑过去，又亲了亲她的嘴角。

“以后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想和你一起看烟火。”

不是回忆过去，而是许诺未来。

一之濑海音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那汪春水漾开更温柔的波纹。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任何承诺性的话，只是将身体更放松地靠向他，脸颊轻轻贴上他的肩膀，目光望向天空最后一轮徐徐绽放的盛大花火。

良久，直到最后一缕烟花的光痕消散在深蓝天幕，一之濑海音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的慵懒。

“烟花……很美。”

她说。

顿了顿，补充道。

“比我想象中，更美。”

天际最后几簇零星的烟火余烬，拖着细碎的光尾，无声无息地消融在渐呈鱼肚白的晨空里。

四周重归宁静，只余海浪不知疲倦的、舒缓的哗哗声，以及风吹过礁石的细微呜咽。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连拂过脸颊的海风都变得格外轻柔。

秦安仍拥着一之濑海音，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那股特有的、清冽又带着一丝暖意的栀子花香，混合了海风的微咸，构成一种让他无比安心又悸动的味道。

他感觉怀里的身体比最初放松了许多，不再有那种隐约的紧绷，而是柔软地依偎着他，重量全然交付。

过了好一会儿，一之濑海音才动了动，从他肩窝抬起头。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薄红，眼眸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水润清亮，少了几分惯常的疏离，多了些柔软的波光。

她没有立刻退开，只是仰脸看着他，视线细细描摹他的眉眼，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想看。

秦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发热，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抬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泛红的眼尾，低声问。

“冷吗？”

一之濑海音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微启的、还带着湿润光泽的唇上，停留了一瞬，才又抬起眼看他，声音比平时更轻软些。

“你呢？”

“不冷。”

秦安立刻摇头，心里像被温水浸过，暖洋洋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望着海面。

烟花散尽后的沙滩，比绽放时更显出一种深沉的宁静。

最后一抹光痕湮灭在天际，墨蓝色的夜空重新铺展，星星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海风的咸涩，竟也不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