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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地道里的三张弓 血债血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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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鲁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沉声道:“稳住!土壁厚实,短时间内塌不了!”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嘈杂的震动声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话虽如此,他自己也清楚局势的凶险——上方的骑兵冲击若不停歇,再加上火炮爆炸的持续震动,这地道终究撑不了太久。

他的手依旧紧握着刀柄,指尖能感受到刀柄的微凉,那是他历经无数生死沉淀下的镇定,可心底深处,也藏着一丝对前线战局的担忧,以及对这地底困局的不耐。

高从诲清楚自己的体力支撑不了多久,倘若地面梁军的进攻失败,他们这些人恐怕要挨到天黑才敢摸出来。

他顺着夏鲁奇的话强行稳住心神,指甲却已深深嵌进掌心,箭伤带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知道此刻慌乱无用,唯有耐心等待才有一线生机,可上方那如泰山压顶般的震感,始终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无法真正平静。地道内一片死寂,唯有马蹄的共振、火炮的余响,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着绝望而又带着一丝挣扎,在昏暗的地底缓缓流淌。

地面上的厮杀声、炮声、马蹄声,到这里只剩模糊的闷响,像隔了层棉被。地道里只有八个人的呼吸,还有水滴从泥缝渗落的滴答声。

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高从诲突然闻到一丝草药味。

一个士兵摸索到了火镰(铁片)、火石(燧石)和火绒(艾绒、棉絮等易燃物),他用火镰敲击火石迸出火星,火星引燃了火绒,接着又用火绒点燃了松明。地道里的黑暗被这火光暂时驱散了。夏鲁奇见状连忙制止这名士兵,生怕暴露了行踪。

就在松明就要被熄灭的一霎那。

三张早已缓缓拉开的猎弓在蓄势代发!

弓是柘木的,弦是牛筋的,箭是白羽的——箭杆上有血槽。

高从诲第一个察觉不对。

不是声音,是气味。那股草药味突然浓了,还混着……汗味?人紧张时出汗的味道,和平时不一样,猎犬都能闻出来。

“有——”他张口要喊。

就在这一瞬。

黑暗里传来弓弦颤音,极轻,轻得像风吹蛛网。

高从诲的“人”字还没出口,喉咙忽然一凉。有什么东西钻进来,带着灼热的痛,堵住了所有声音。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截箭羽——白羽的,杆子光滑,刻着纹路。

虎纹。

他想起来了,那个襁褓的带子上,绣的也是虎头。

第二箭接踵而至!

从左眼眶射入,贯穿头颅,箭镞从后脑透出半寸。世界在他眼前裂成两半,一半是地道顶壁渗水的泥缝,一半是那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手里攥着剪子,尖叫着倒下的身影。然后两半都暗下去,暗成永夜。

他倒下时,嘴里还含着那口混血的水。

另外两张弓又各补了三箭。

不是怕高从诲不死,是恨。

箭矢扎进肉体的噗嗤声,在密闭地道里格外清晰。

夏鲁奇猛然回头,拔刀,但太晚了。六个残兵刚摸到刀柄,第二波箭就到了。

猎户的箭不讲究阵势,只讲究致命。

一箭咽喉,一箭心口,一箭面门。都是平日里射獐子射野猪的技法,用在人身上,效果一样。

最后一个梁兵倒下时,手指还抠着地道的土壁,抠出五道深深的血痕。

猎户的小子祁懿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踩着衙内高从诲的尸体,拔出腰间荆州军配发的短刀,割下那颗大张着嘴、圆瞪着眼的头颅,随即快步走到夏鲁奇面前。老将拄着刀,胸口插着两支箭,却仍挺立着,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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