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母职试炼(2/2)
紧接着,每一个网眼节点——即每一位稳婆掌心红痕对应的位置——都亮起一点微弱的、乳白色的光。
光点明灭,如同呼吸。
仿佛无数个细小的声音,沿着这张网,开始汇聚、传递、共鸣。
那是最简单的念头,最直接的意愿:
“我们要……活下去。”
“孩子……要平安。”
“这地方……得守住。”
“信阿阮姑娘……信我们自己。”
没有严密的组织,没有统一的号令。只是每个节点自发的、微弱的祈愿,在命网的连接下,汇聚成了一股清晰而坚韧的“集体意志”。
这股意志,顺着命网,流向了作为枢纽的栖梧,流向了那盏心跳灯笼,甚至……隐隐流向地下深处,那正在燃烧的脐带原点。
“咚!”
心跳灯笼的光芒,骤然亮了一分!搏动更加有力!
地下深处,似乎也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回应的搏动。
与此同时。
谷地上空,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出一面巨大的、边缘流转着暗金色古朴符文的铜锣虚影!
是公投!
命线公投者的规则,被这汇聚的集体意志、被心跳命网的共鸣、被眼前这场关乎“母亲”与“混乱”本质的对抗,再次触发!
铜锣中心,那只半透明的手虚影浮现,掌心符文旋转,凝聚出新的议题:
“乱世立身,何以持守?”
左:重归神律,求稳弃变。
右:母亲自治,容错共生。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最根本的选择。
谷地内,所有苏醒的、掌心连着命网的稳婆们,都“听”到了这个议题。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孟婆婆第一个举起自己那只带有红痕的手,掌心向上,嘶哑却坚定地喊:“我选右边!老婆子我接生一辈子,见过太多‘意外’!没了‘意外’,哪来的新生!”
“右边!”之前那个险些因银行逼债失去女儿的中年妇人泪流满面,“我闺女就是‘意外’活下来的!我信这个!”
“右边!”
“右边!”
“母亲自治!”
一声声呼喊,带着血泪,带着伤痕,带着最朴素的生存渴望,汇聚成洪流。
谷地之外,那正在扩张的心跳命网所触及的、更远方灰雾中某些零星存在的、感应到公投波动的微弱意识,也纷纷做出了选择。
或许是被谷地内这股决绝的意志感染,或许是基于自身处境的本能倾向……
右侧,代表“母亲自治,容错共生”的选项,光点如同燎原星火,疯狂亮起、汇聚!
而左侧,“重归神律”的选项,只有寥寥几点冰冷的光,迅速被淹没。
铜锣虚影剧烈震颤!
“当——————————————————!!!”
一声恢弘悠远、仿佛宣告纪元更替的终极锣鸣,响彻四方!
铜锣虚影炸裂,化作漫天温暖的乳白色光雨,洒落谷地,融入心跳命网,渗入每一个选择了“母亲自治”的稳婆掌心红痕。
那终末兽仿佛被这宣告性的锣声和漫天光雨彻底击中要害,发出一声不甘到极点的、悠长凄厉的哀嚎,庞大的线团躯体开始从内部崩解!污浊的线触手寸寸断裂、消融,暗红肿块如同风化的岩石,快速龟裂、剥落,最终彻底溃散成一团不断稀释、最终消失在灰雾中的暗色烟尘。
它消失了。
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它所代表的“绝对混乱吞噬一切”的极端路径,被另一种基于“容错共生”的集体选择,从根本上否定、瓦解了。
谷地内,一片寂静。
只有心跳灯笼稳定的搏动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敖璃扶着脱力的栖梧,白璎收起法术,脸色苍白。昭阳抱着《诡胎录》,缓缓睁开流泪的双眼。沧生和七杀子互相搀扶着站稳。天赦跑到栖梧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龙族和狐族的战士大多力竭倒地。
稳婆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彼此掌心那更加明亮、温暖的红痕,看着头顶那张缓缓收缩、却依旧存在的命网虚影,看着不远处那盏稳定搏动的心跳灯笼,以及灯笼旁挣扎着重新盘膝坐好、闭目调息的心跳守护者。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劫后余生、迷茫、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希望的情绪,在谷地中弥漫。
没有人注意到。
谷地边缘,那片曾经裂开、阿阮身影浮现的地缝旁,一点极其微弱的、半透明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虚影,缓缓浮现了一瞬。
是阿阮。
她似乎连凝聚形体的力量都没有了,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
但她“看”着谷地中的一切,看着苏醒的稳婆们,看着互相依偎的孩子们,看着那张成型的命网,看着那盏重新稳定的灯笼。
模糊的光晕,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仿佛一个……欣慰到极致的叹息。
然后,光晕消散,彻底没入地缝深处,再无痕迹。
只有她最后那道欣慰的“目光”,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温柔地拂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孟婆婆似有所感,转头看向地缝方向,怔了怔,随即深深一躬。
其他人也仿佛心有所触,沉默着,朝着那个方向,低下了头。
谷地里,无人说话。
但一种崭新的、笨拙的、容错的、却由她们自己选择的秩序,已然在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上,悄然扎下了第一缕根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