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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神化临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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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生默默走到阿阮身边,低声道:“师傅,栖梧妹妹……是不是被那棵树……控制了?”

“不是控制。”阿阮盯着那金色存在,声音低沉,“是‘进化’……或者说,‘神化’。新命之树吸收了太多高阶力量——熵核的混乱法则、小桃的牺牲印记、还有刚才无数母亲的‘情愿’余温——这些力量混合在一起,强行将树推到了‘神临形态’的临界点。而栖梧……作为树的核心意识,正在被这个形态同化。”

“神临形态?”敖璃脸色难看,“她会变成……愿力之神?”

“不止愿力。”白璎深吸一口气,看着那高达九丈的金色巨树,眼中满是忌惮,“那树上的纹路……涉及规则、律法、权柄……这是要直接触碰天地法则的核心了。一旦完全转化,她就不再是栖梧,而是某种……执掌‘新生与秩序’权柄的规则化身。”

到那时,情感、记忆、人性……所有属于“栖梧”的东西,都会被剥离、被格式化。

她会变成一个绝对理性、绝对高效、绝对……冰冷的“神”。

“必须打断她!”敖璃急声道,“趁她还没完全转化!”

“怎么打断?”白璎苦笑,“那树现在散发的气息……已经接近真正的神威了。我们这些人绑在一起,都不够它一片叶子压的。”

阿阮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悬浮在树冠中心的那个金色身影,看着那双漠然的律印瞳孔。

栖梧还在那里。

她能感觉到。在那冰冷的神性外壳之下,属于栖梧的那点本心,还在挣扎,还在求救。

像冰层下的一簇小火苗,微弱,但顽强。

“师傅……”天赦忽然小声开口,扯了扯阿阮的衣角,“妹妹……在哭。”

阿阮一怔,凝神细看。

果然,悬浮的金色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金色律印瞳孔的边缘,不知何时,渗出两滴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渍。

很淡,混在金色的光辉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那确实是泪。

她在哭。

神化的进程在压制她的情感,剥离她的人性。但她还在哭。

为小桃哭?为自己哭?还是为即将失去的一切哭?

阿阮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孩子,还在那里。

还在等着她去拉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龙剪。

剪刃黯淡,龙柱枯竭,她现在的状态,连那棵树的威压都未必扛得住。

但她还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栖梧。”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还记得师傅教你的第一件事吗?”

金色存在漠然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阿阮自顾自说下去:“那天,你刚化形,路都走不稳。我扶着你,教你迈第一步。你摔倒了,膝盖磕破了,哭着不肯再走。我跟你说,走路就是这样,会摔跤,会疼。但摔倒了,爬起来,接着走。走多了,路就平了。”

她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

树冠散发出的金色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她身上。她脊背微微弯曲,额角渗出冷汗,但脚步没停。

“后来,你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跑。你喜欢追着昭阳姐姐在院子里跑,喜欢让沧生哥哥带你去看鱼,喜欢偷偷拽骁哥哥的头发,喜欢抢天赦弟弟的糖。”

她又走了一步。

威压更重了。她喉咙发甜,眼前发黑,握着龙剪的手在发抖。

但她的眼睛,始终看着树冠中心那个金色身影。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生病了,发烧,浑身滚烫。我守了你三天三夜,给你擦身子,喂你吃药。你迷迷糊糊的时候,抓着我手,说‘师傅,别走’。我说,师傅不走,师傅在这儿。”

再一步。

她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敖璃想冲过来,被她抬手制止。

“栖梧。”阿阮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上的压力太大,“师傅在这儿。姐姐哥哥弟弟都在。小桃姐姐……也在看着。”

树冠中心,金色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律印瞳孔边缘的水渍,更多了。

“回来。”阿阮看着她,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说道,“路还长,师傅带你……慢慢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树冠中心,那个金色身影,忽然抬起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不是肉体的痛苦,是意识被撕裂、被两种力量疯狂拉扯的痛苦!

“矛……盾……”她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直的空灵,而是带着孩童的哭腔和挣扎,“数据……冲突……情感模块……无法格式化……错误……错误……”

高达九丈的金色巨树,也开始剧烈震颤!

树身上的金色纹路明灭不定,枝叶哗啦作响,无数金色叶片脱离枝头,化作光点飘散。

整个“死角”空间都在摇晃!

“她要撑不住了!”白璎急声道,“神化和人性在激烈对抗!必须有人帮她稳定意识!”

帮?怎么帮?

阿阮咬紧牙关,顶着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威压,又向前踏出最后一步!

她抬起手,将龙剪的剪刃,对准了自己左手手腕。

那里,缠绕着无数乳白色的因果愿力线。

“诸位母亲。”她对着虚空,再次开口,“再助我一次。”

“这一次……借我点‘念想’。”

“关于孩子的……最寻常的念想。”

话音落下,手腕上的因果愿力线,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汹涌的意念流。

只有一缕缕极其细微、极其平凡、却无比真实的“记忆碎片”——

母亲给孩子掖被角时指尖的温度。

夜里醒来摸摸孩子额头的触感。

孩子第一次叫“娘”时心脏漏跳的那一拍。

送孩子出门时那句“早点回来”的唠叨。

孩子生病时彻夜不眠守在床边的困倦与心疼。

看到孩子笑时,自己也不自觉扬起的嘴角……

这些碎片,不宏大,不激烈,甚至有些琐碎。

但它们真实。

真实到……足以撼动冰冷的规则。

这些碎片顺着因果线涌入阿阮体内,又通过她与栖梧之间师徒血脉的羁绊,传递向那棵剧烈震颤的金色巨树,传递向树冠中心那个抱头痛哭的金色身影。

巨树的震颤,稍稍平缓了一丝。

栖梧脸上的痛苦,也减轻了一分。

她缓缓放下抱着头的双手,看向阿阮。

金色的律印瞳孔中,冰冷的数据流与温暖的人性光点,正在疯狂交织、对抗。

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但她看着阿阮,看了很久。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极其艰难、却属于“栖梧”的笑容。

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阿阮看懂了。

她说:

“帮帮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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