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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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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素英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事儿,您想都别想。您连自己个儿都照顾不好,还照顾我公公,这话您说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的。”

“行了,别说了,快回去吧。我们这边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就准备出发了。”

陈梅和老太太这对母女,就这么被打发了。

两人是瞒着赵家和陈家的人来的,陈梅怕她男人知道她要送闺女上京,老太太则是担心陈林阻拦,所以娘俩谁也没说,借口来县城买东西,徒步就过来了。

六七里的路不算多远,但心灰意冷的走回去,就感觉这脚越来越沉。

走到半道,四下无人,陈梅忍不住埋怨起来:“我大哥这人可真绝情。他自己倒是靠着岳家过上了好日子,却全然不顾我们的死活。我们一年到头,杀只鸡都难,他却山珍海味,过着官老爷的好日子……他帮帮我们怎么了?我都没直接问他要钱,就让他照顾下大丫他们几个,那可都是他嫡亲的外甥女,以后嫁的好了,他不也沾光?就这他都不肯,他的心怎么这么硬。”

老太太也恨的咬着牙:“还专门把老三给我送回来了,这是嫌我日子过的太好,送个魔星来折磨我。我这好不容易过上两天安静日子,老三一回来,我又得提心吊胆。你说,这要是他再欠下些赌债,我们可怎么活。”

“都怪大哥。”

“老大心毒啊。”

“接你们去京城怎么了?他是你和爹的儿子,他就该孝敬你们。”

“可惜我说话不管用,你爹又不敢说……”

娘俩回了家,专门走到老陈大昌的房间,添油加醋把事情如此如此和他一说。

陈大昌听见儿子不肯带他去京城治病,嫌弃他埋汰,嫌弃他丢人,气的把床头柜上的茶壶都推倒了。

他被大夫锯了腿,没办法行走。又因为上了年纪,在床上躺的也懒怠了,一日日的,便离不开床了。

不活动,吃的就少,吃的少,人就越来越孱弱。

就见陈大昌现在瘦的和一把骨头差不多,头发和胡须还又白又少,和与他年龄相仿的陈大隆陈大盛站在一起,活似比他们老了一二十岁,整个一行将就木的模样,当初把陈松、许素英和德安、耀安,还唬了好大一跳。

陈大昌摔了茶壶,老太太和陈梅也没去收拾。

到了晚间,陈大盛的孙子过来给老爷子喂饭,顺手将那一地狼藉都弄干净了。

临走前,陈大盛的孙子还与陈大昌说:“大爷,我大松伯现在出息了,可舍得给您花钱了。他今天还特意交代我爹,以后每月都给您加两道食补的方子,让酒楼的人做好,专门送来给您吃。您且得好好活着,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这人收拾了碗筷,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外边的人现在都说,像我大松伯这样的人,可不多了。您之前对我大松伯多差,饭都不给吃一口,反观我大松伯,他可真孝顺。以后县志里写他,都得专门提一嘴他能干有为、忠孝俱全的事儿。”

“大爷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家去了。家里正收拾土特产,准备明日送我大松伯呢。他回来给乡亲们都带了礼物,大家都感激他……”

脚步声逐渐远去,无人注意到,陈大昌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纯粹是给气的。

陈松一家子回来时,给他也准备了好东西。什么人参、灵芝,绸缎、绫罗,燕窝阿胶,应有尽有。

但这些东西他只看了一眼,就被老婆子收起来了,他自己就过了个眼瘾,其余全都没落着。

都当伯爷了,还不孝敬亲爹。

他家里那么富贵,也不缺使唤的人手,偏不肯将他带过去。

他就要名声,名声到手,其余死活他全不管。

陈大昌气的将身上的薄被掀飞,咬着嘴唇躺在床上,面皮紫红。

老太太晚上睡觉前,听见堂屋的动静,起身过来看了一眼。

陈大昌没事儿,只是一贯躺在床上,死都不肯挪动一下的人,今天竟然从床上爬起来了。

但他一条腿锯掉了,一条腿长期不动,早就萎缩了,以至于一落地他就摔在泥地上,把旁边的恭桶都撞翻了。

屋里都是屎尿味儿,老太太被恶心的直往后退。

临走前,她没去管地上的老爷子,只一把推开窗户,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她没看到,她走后陈大昌用力撑起身子,要往外头来。

但满地屎尿又湿又滑,他身子往前一窜,头直接撞到墙上,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也恰好这一夜降温了。

寒风呼呼的刮着,突然就有了冬天的冷意。

陈大昌半夜被冻醒,但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爬到门口,想喊人来救他,结果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他轻轻一拽,竟然整扇门板脱落,“砰”一声又砸他脑袋上。

陈大昌直接就被砸晕了。

老太太和陈林听见了动静,但谁也没去看,一人骂了一句“老不死”,转身又去睡。

翻墙过来的寿安还以为被他爹发现了,吓得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待动静停止,他也不敢进家了,索性就在外边的茅草堆里猫了一夜。

翌日,陈大隆的孙子过来给陈大昌送饭,结果翻墙进了院子,就见堂屋门掉了一扇,下边似压了个人。

他当即就觉得不好,扯开嗓子就喊人。

老太太和陈林打着哈欠,先后从东西屋出来。娘俩出门后发出同一道声音:“大早起的,你嚷嚷啥呢?”

来人指着堂屋门下的人,哆嗦着手说:“大昌叔被砸门下了,你们就没听见动静么?”一边说一边快跑上前,要将人扶起来。

陈林和老太太有那么一丢心虚,但却不多。因为家里的门都是老木头,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那木头都朽了,砸在人身上,也砸不死人。

但老头直挺挺的躺着,一动都不动,看起来确实有问题。

莫不是被砸伤脑袋,晕过去了?

事实上,不是晕了,是死了!

人都硬了!

在场三人,全都傻眼了!

老太太吓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动都不能动一下。

陈林想起陈松的拳头,腿不住的发颤,控制不住的尿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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