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圣寿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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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进谗言的妇人,自知话语惹恼了太后,额角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许久之后,太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也说了,许家和睦。许阁老夫人已是花甲之年,儿孙们不放心老人家身子,时刻看护,有何不妥?不说许阁老为国鞠躬尽瘁,他的家眷,哀家理应优待。单说老人家年事已高,为哀家寿宴奔波一场,哀家也该足够体恤。”
那妇人战战兢兢,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亏得她还算机灵,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发颤道:“太后娘娘圣明!是臣妇思虑不周。臣妇只想着礼数周全,唯恐有人轻慢娘娘,却未曾顾念许阁老功在千秋,阁老夫人又年事已高……臣妇该死,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这话说得漂亮,只可惜字里行间,仍不忘给许阁老上眼药。
太后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跪地的妇人。
此人,正是她一手提拔的周首辅夫人。
其妻尚且这般巧言令色,短视愚见,周首辅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固然还算能干,可不论品性还是才干,都远逊于许阁老。
当初她为巩固手中权柄,勉强将周首辅推上位,想来,那次她真的错了。
太后心中所想无人知晓,众人只知,周首辅夫人退下后,殿内气氛有一瞬沉寂压抑。
好在,随着太后抬眸,殿内气氛又如春风化雨般,很快恢复其乐融融。
宫娥前来通传,许素英与郭氏扶着老夫人,到太后跟前拜见。
她们呈上寿礼,道上贺词,待太后叫起后,便起身坐在一旁。
太后不喜一屋子人围聚喧闹,她召见命妇,向来是一人或一家单独觐见。
也正因如此,此刻殿内,除太后与她身边的宫娥嬷嬷外,便只有许家一行人。
早年许家人入宫贺寿,彼时太后大权在握,不知是忙于朝政,还是因许阁老之故,对许家心存芥蒂,每次只说几句场面话,便将众人打发了。
原以为此次也是如此,未曾想,太后竟将众人留了许久。
她先问起陈婉清:“听闻赵修撰的夫人,也在府中休养?”
众人心中一紧,老夫人轻舒一口气,从容开口:“回娘娘,那孩子如今已有七个月的身孕。她大着肚子入宫多有不便,且她回京后便查出身孕,臣妇也未来得及教她宫中的规矩。此番便不让她入宫了,免得她失仪冒犯娘娘,冲了娘娘的喜气。”
太后并未发难,反倒颇为体恤的道:“这是老夫人第一个重孙吧?说起来,也是老夫人的福气,哀家先在此恭喜老夫人了。既已到孕后期,日后可常请宫中太医前去诊脉,无论如何,母子平安便好。”
继而,又拉着老夫人,问了几句身体状况,连许阁老也一并关怀了几句。
对好不容易寻回的许素英,太后更是拉着她的手,唏嘘不已。
“早先哀家入宫之前,便听闻许阁老有一爱女,早年失散。当时哀家还觉可惜。看陈夫人行事作风,应当与哀家投契。若陈夫人不曾走失,这些年,想来也与哀家成了知己。”
许素英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在京城,听多了太后处事霸道、贪恋权柄、不肯归政于陛下的传言,可这么多说法里,没有一句说太后擅长结交、喜爱手帕之交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后莫不是想收买她,让她将父亲拉入太后阵营?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爹虽然在许多事情上,都表现的很好说话,可在坚守的原则上,她爹寸步不让。
便是她这个亲生女儿撒娇耍赖,她爹也绝不会松口!
太后又殷殷询问了盛开颜,说她与德安婚事将近,届时可要告诉她一声,她得赐下仪态嫁妆,给许家添喜。又说许家几位姑娘已到婚嫁之年,可有看中的人家?若有中意之人,尽管说来,若有为难之处,她也可以指婚。
这般慈和的太后,让许家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直到走出太后宫殿,在偏殿客房暂歇,许素英才惊疑不定地开口:“太后这般亲和,她究竟想做什么?”
郭氏也紧蹙眉头:“太后自西北而来,性情爽朗豁达。又因是异姓王嫡长女,早年也曾在京城受教,德言容功俱全,故而去逝的太上皇,才舍弃一众京城闺秀,选她做了先帝皇后。”
然而,太后虽德言容功俱全,可毕竟长在西北,那里民风彪悍,太后的言行举止间,便难免受其影响。
先帝还在世时,太后曾因先帝宠幸妃嫔,与先帝闹过矛盾。
事情闹得最凶时,是太后尚未有孕,而后妃却先有了身孕。先帝欣喜过甚,赏赐了许多不合规制的珠宝首饰。
这可戳中了太后的心结,当时太后直接哭到太上皇与太皇太后跟前,硬是让两人训斥了先帝一番,压下了后妃的嚣张气焰,抬起了她的体面。
这些事情早已时过境迁,如今且不再提。只说太后嫁入京城二十年,向来是出了名的强势霸道。
可这一次,她却做足了太后典范。
一向强硬之人突然变得这般慈祥,让人固然受宠若惊,可更多的,却是惶恐不安、心惊胆战。
太后莫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必定是了!
他们且得打起精神,不要一个不留神,就跳进了太后的圈套里。
宫中到底不是自家,这边耳目众多,众人不便多言,因而,只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便都沉默的喝茶吃点心。
好在,直至宴席结束,一切都安稳无事。
直到许家人坐上马车,回到许府,踏入老夫人院中,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此时再细细琢磨太后的话语,众人不免有了新的思量。
“难道是咱们想多了,太后并不是要拉拢父亲?”
“太后和父亲同朝十多载,对于父亲的为人,该是一清二楚。父亲脾气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若能倒向太后,早就倒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太后便是单纯对我们示好?”
“也有可能。可对我们示好,哪有直接对皇上示好管用?太后若想后半生安稳,直接去找皇上。哭一哭,诉一诉苦衷,母子没有隔夜仇,皇上一感伤,指不定就许诺太后诸多权利,她以后的日子不就好过了?”
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便不再想了。
总归,太后此人深不可测,日后他们少与她打交道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