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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兄妹相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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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骂骂咧咧,将这两日看到的场景都说了出来。

他这两天一直跟着赵璟。

他不相信一个还未加冠的年轻人,就能考中解元。

世上虽然从来不乏雏凤清声之人,但那些少年郎,那一个不是出身贵重,有整个家族倾尽全力培养?

反观赵璟,他有什么?

哦,他有个擅长制香的妻,家里有万贯家财。

想到赵璟手中有钱,就想到他那解元是买来的。

绝对是买来的!

书生痛陈赵璟外表风光霁月,内里却卑劣肮脏,为了功名不择手段,净做些龌龊的事。

“赵璟必定是买通了许延霖许副考官,就连知府大人,说不定都被他收买了。表面上看,乡试排名是龚大人定的,但贡院的一应人手,可都是知府大人安排的。焉知知府大人没有在其中动手脚?”

龚袁修好整以暇的问,“怎么动手脚?”

书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心情已经得到舒展,嘴上却依旧骂骂咧咧。

“那可就多了。老兄你是行商的,不懂咱们读书人的事儿。读书人要使坏,办法多的是。别的不说,只说调换考卷被送到各位大人身边的顺序,你想想,让你一直看差强人意的试卷,陡然再给你送去还算看的过眼的,原本只是“尚可”的试卷,是不是立马就惊艳了?再有,深更半夜时被送到诸位大人案头的试卷,与在精力充沛时,诸位大人所看到的试卷,所给出的品评,是不是又不一样?要我说,知府大人必定是在这上边做文章,才促成了赵璟的解元之名。”

“竟是如此?你说的有道理。”

龚袁修只一个劲恭维,却全然没有点破,考生将试卷上交后,试卷当着他们的面被糊名。

糊名的试卷,再送去誊抄司,有专门负责誊抄的官员们誊抄完整,再送到内帘,由主副考官和同考官们阅卷。

考生们的试卷落到那个考官手上,这是完全没规律的。因为负责分发试卷的差役,都是千挑万选目不识丁的人。

他们随手挑选试卷,随机放在各位大人的案头,要在这上边做手脚,难如登天。

但龚袁修没说破这件事,只鼓励的看着书生,与他同仇敌忾,将许延霖和盛知府骂了又骂。

他这一骂,火上浇油了。

他又痛述像范兄这样的人,明明读书破万卷,腹有诗书气自华,偏因为没有门路背景,屡屡被人挤下来,实在是朝廷的损失。

鼓励怂恿,煽风点火,成功把这位范睢心底的戾气,激发到极致。

也许是喝了两杯酒,酒气上头,男人一掀桌子,涨红着脸就要到京城告御状。

龚袁修佯做为他考虑的样子,贴心的说,“这就免了吧,民不与官斗,就是去了京城,又能怎么样?”

“我就是碰的头破血流,我也要揭穿他们的卑鄙龌龊。拼了我这条命不要,我也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为天下读书人扫出一条康平大道。”

“算了吧,好死不如赖活着。若因此丢了命,那不划算。”

“一条贱命算的了什么?若能因此名流青史,倒是范某的荣幸。”

“范贤弟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

龚袁修越是阻止,越是让范睢不平。他越是为范睢好,范睢就越痛恨为官者的贪婪与无耻。

最后,范睢站在一地碎瓷中,慷慨激昂的说,“贤兄不用再劝,我打定了主意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反正我是贱命一条,也没有妻儿父母要照应,就拼了我这条命,我天下的读书人讨一个公道。”

龚袁修做出慷慨佩服之状,又唏嘘感叹一番,最后愧疚的将自己的荷包拿出来递给范睢,甚至狠狠心,又从袖笼中取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贤弟的心志,愚兄实在佩服。无奈愚兄人单力薄,委实帮不上贤弟,便只能在钱财上资助一二,以助贤弟一臂之力。”

范睢眼睛都直了,又忙摆手,“我那能要贤兄的银子?”

“你我兄弟相称,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贤弟只管拿去用就是,只当是为兄我的一点心意……”

两人一番拉扯,最后范睢收下荷包和银票,两人一道出了酒楼。

待看见范睢跌跌撞撞的,进了他入住的地方,龚袁修才转头往回走。

他身边的侍从此时才露出一脸肉疼的表情,“便宜那个死穷酸了。老爷也真是,给他十两银子,就将他打发了,怎么还一下给那么多?”

“你不懂,范睢能做的事儿,可比那两三百两银子,值钱的多。”

“范睢能做什么事儿?老爷指的是他进京告御状吧?我不看好此事。别的不说,盛知府和许大人都不是缺银子的人,赵璟想买通他们,除非拿来金山银山。指望范睢这一告,搬动盛知府和许大人,怕是不可能,老爷最后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哼,这些老爷我岂能看不出来?可老爷此番办差了差事……”

他撺掇范睢进京告状,是为了收拾赵璟和盛明传么?

有这方面原因,但不全是。

他是为了给吏部侍郎大人,以及他背后的太后一派示好。

若他们抓住了这个机会,就能成功发难。

不出意外,周巡抚退位后,盛明传就要接任为下一届巡抚。

但若年前爆出了科场舞弊的事情,这巡抚他还当的成么?

这个污名盛明传自然会清洗掉,但耽搁的这点时间,就足够太后一派发力,将定好的人选安置在河源省。

打掉了盛明传,就削弱了保皇党的势力,打击他们的气焰。

把赵璟送到台面前,则可以用他吸引陶大人的仇恨。

陶大人届时就没心思寻他的麻烦了,他就可以免受责难,逃出生天。

这些考量,龚袁修自然不会告诉随从。

他只是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轻笑的看着知府衙门的方向,“盛明传啊盛明传,这一次我要让你阴沟里翻船。”

……

赶在鹿鸣宴前两天,许时龄终于重新回到兴怀府。

他赶到府城当天,一进城门,连马都没有下,就要疾驰往陈家去。

许延霖在城门口接到了他小叔,殷勤的邀请他小叔到马车上坐。

许时龄只说,“老子比你年长不假,可身子骨不一定比你逊色。你这些年怕是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都丢了,你小叔不同,我至今每天还要拉三百下弓。”

许延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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