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烂桃花(1/2)
朱同知寿诞的前一天,府学休沐,家在府城的学生们全都回家去。
赵璟和德安在府学门口,没看见赶着牛车来接他们的婆子,还以为阿姐忘了今天是休沐日。
才准备乘坐王钧的马车回去,就见不远处的槐树下,一个断了胳膊的男人,站在车辕上朝他们挥手。
“老爷,陈老爷,老奴在这里。”
这人可不是早先在清水县时,陈婉清买回家制香的男人。
男人四十上下,行伍出身,断了一条胳膊,但身上功夫还在。
他制香不便,但非常警醒,。
陈婉清对他委以重任,在老家时,让他负责看护其余那些人。
名义上是看护,其实是监督。
主要是担心仆役中有人被收买,往磨好的香粉中添加东西。
男人倒也能干,将事情做的井井有条。
陈婉清对他多有信重,渐渐以“曹叔”相称。
两人快步走到曹戌所在的槐树下,一边踩着凳子往马车上去,一边问曹戌,“曹叔,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府城?我阿姐买的马车么,花了多少钱?怪不得方才我和璟哥儿一直没寻见你,我们只找牛车,谁知道咱们家买了马车。”
曹戌哈哈笑,“我也没看见两位老爷。出来的学生全都穿着清一色的服装,我看花了眼。”
好不容易看见了两人,还不敢特别大声喊,担心丢了主家的体面。
说着话的功夫,曹戌就调转马头,往城内去。
此时道路上都是马车,车挤车,速度慢的出奇。
德安见赵璟频频蹙眉,就打趣他,“后悔一下休十天了吧?你以后还是五天、五天的休,这样离开府学时,道路清净,很快就能到家。”
事实上,璟哥儿现在可能耐了。
他每旬能休五天,一开始他是上五天休五天,后来,他觉得来回跑趟太麻烦,就成了上五天,休十天,再上十天,再休十天,等于说是,把两次休息和上学的时间连起来,以减少路上不必要的时间消耗。
可惜,能耐人也有算不到的地方,就是每次休沐日,若随大部队一起离开,路上堵的人怀疑人生。
每次璟哥儿都会露出这样烦闷的表情,看的德安乐此不疲。
马车磨磨蹭蹭,耽搁了许久才到家。
他们进了宅院时,呼啸的寒风携带着雪沫子簌簌落下,果不其然下雪了。
“今年入冬才下了一场雪,还是小雪,地面刚盖住,就不下了。希望这场雪大一些,要不然庄稼缺水,来年粮食要减产。”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降雪,赵娘子心情甚好。又因为儿子回家,她在饭桌上饮了一盏果酒。
果酒度数低,不醉人,说是果酒,其实和果汁差不多。
但赵娘子心情舒畅,眼瞧着有了醉意,便收拾收拾回屋歇息去了。
赵璟,陈婉清与德安一起离开赵娘子的院子,路上,德安问,“阿姐,瞧着你愁眉苦脸,出什么事儿了?”
赵璟拉住她的手,“我也正想问你这个问题,阿姐是何事烦心?”
陈婉清摸摸脸,“这么明显么?”
“非常明显。”
狂风呼啸而来,将陈婉清头上的兜帽吹了下来,她身上的斗篷也簌簌作响。
赵璟将灯笼递给德安,腾出一双手,将兜帽给她戴上。又问,“阿姐将烦心事说与我和德安听,说不定我们有解决的办法。”
“这件事,你们怕是帮不上忙。”
“阿姐先说,说了我们才知道,到底能不能帮上忙。”
这时候走到了两人的院子,三人一道进去,径直去了花厅。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早先雇佣的镖局,将陈婉清安置在清水县的下人都带了过来。
因为人多,天气也冷,路不好走,他们耽搁了很长时间才到,感觉非常对不起雇主。
“但是,幸好是走的陆路,若是走水路,怕是我们这些人就走不到府城。”
经过镖师解释,陈婉清才知道。
十一月时,有水匪三番五次拦路,抢劫从济通河上走过的船只。
他们不仅抢劫货物和女人,还会将男人全部杀光,丢到河里喂鱼。
船家和赶路的客人深受其害,短短一个多月间,死了足有百十条人命。
知府大人大怒,已经往兴怀府下辖各个县城下达文书。要求各县抽调青壮与差役,共同剿匪。
“我感觉爹肯定会被抽调出来。”
陈松群众基础好,还做过几年差役,清水县若要找一个领头人,舍他其谁。
可剿匪的事情,太凶险了。
早些年,孟锦堂就是因为走水路赶考途中,遇到水匪,才险些丧命。
这些水匪穷凶极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又熟悉水域河道,贸贸然与他们对上,怕是要九死一生。
“我知道剿匪之事势在必行,但是,贸然出兵,成功的几率怕是不大。且天太冷,若是受伤落水,怕是神仙难医。”
陈婉清话落音,屋内静了一瞬。片刻后,德安开口,“这么大的事儿,我们怎么没听说?”
“匪患烧杀抢掠的事情,一直都有,只是他们是流窜作案,之前发生命案的地方,距离府城略远。是近两天,事情闹大,府城才众人皆知。至于联合剿匪的事情,也是今天下午才出的告示。你们在府学,没收到消息很正常。”
德安心里闹腾的厉害。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走了好几圈。
“那怎么办?清水县必定是爹带队,隆冬腊月出来办这种差事,一不留神是要丢命的。”
“我已经写信回去了,我在信中劝娘拦住爹,但你也知道,爹很多时候好说话,在有些事情上,他却很固执。”
陈松舒朗好义,德安在这一点完全继承了陈松。他是真的舒朗好义,并不是装出来糊弄人的。
再来,陈松也不是那临阵退缩的人。若遇上事儿就往后躲,他也不会是现在的陈松。
所以,有很大可能,陈松此番得冒一番凶险。
晚上休息时,陈婉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屋里放着火盆,但是外边落了雪。天冷的厉害,寒风如同看不见的蛇,一股股的往被褥里钻。
再这么闹腾下去,阿姐要着凉了。
赵璟侧过身去,轻轻松松将陈婉清束缚在怀里。
“璟哥儿,我吵醒你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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