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文脉守夜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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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外侧守着的众人,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齐齐被吓了一跳。
可看清浑身染血的三人,谁也没多犹豫,立刻七手八脚地围上前帮忙搀扶。
“啊啊啊!”
指尖刚触碰到小云南冰凉手臂的女生,陡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尖叫,本能地缩回手。
小云南的身体早已凉得透透,僵硬的触感让那女生猝不及防地被吓到了。
这动静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飞快惊动了防空洞内的绝大多数人。
原本低声交谈、各自休整的师生、校职工纷纷转头张望,目光齐刷刷投向洞口方向。
学生会长赵鹏冉正维持着洞内秩序,闻声第一时间快步赶来。
一同赶到的还有神色凝重的文学院院长闻书瀚。
闻书瀚快步走到小云南与张婶身边,先是伸手探向小云南的颈动脉,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沉默着又移向张婶的脖颈,感受到微弱却尚存的脉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随即立刻沉声道:“快!叫治疗员过来!”
一旁的赵鹏冉也迅速安排人递来水,小心翼翼地扶着李景,让他慢慢喝下。
小半杯温水顺着喉咙淌下,李景急促的喘息才渐渐平缓。
就在这时,人群里猛地挤出一个身影,快步冲到李景身前,正是他的好朋友钱浩。
从李景出去后不久,他就一直在寻找李景。
在拥挤嘈杂的防空洞里来回穿梭,逮着人就焦急询问,只以为是人群拥挤,两人不小心被冲散了。
直到洞口传来骚动,他跟着众人望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李景,拼命挤到了他身边。
“李景!你可算出现了,你吓死我了!”钱浩声音发颤,伸手稳稳扶住李景摇摇欲坠的身体。
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去脸上沾染的血污与冷汗,指尖都在忍不住发抖:“吓死我了,你没事吧?怎么那么多血?你受伤了吗?”
一连串的问询让李景觉得自己现在才算是活过来了。
他靠在钱浩肩头:“我没事,不是我的血,是张婶和小云南的。”
“同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鹏冉皱紧眉头,语气凝重地追问。
李景一边喘气一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磕磕绊绊地讲了出来。
防空洞里的众人听着他讲话,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仿佛刚刚那一幕就发生在他们眼前。
随着李景讲述的结束,防空洞里也发出了不少声音。
在场的师生、校职工个个面露悲戚,随即浓烈的愤怒涌上心头,化作满腔义愤。
平日里负责后勤的王师傅,跟小云南的父亲共事多年,看着小云南从牙牙学语长到活泼懂事。
此刻攥紧了手里的铁锹,通红着眼眶怒吼出声:“丧尽天良!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樱花这帮畜生,我跟他们拼了!”
一旁和张婶一起打理食堂、朝夕相处的李阿姨,看着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张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这帮鬼子根本没把我们当人!我们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还有几个和小云南家、张婶交好的教职工,也纷纷红了眼。
咒骂着罪魁祸首,满腔怨怼与愤怒再也压抑不住。
而学生们本就有着最锋利的棱角与最炽热的家国情怀。
远比顾虑更多的成年人更冲动、更激进。
此刻听闻同胞惨死、恶人肆虐,眼底的悲痛瞬间化作滔天怒火,彻底点燃了心底的反抗之火。
学生会长赵鹏冉攥紧双拳:“樱花军丧心病狂,滥杀无辜,连年幼的孩子都不放过!我们不能再一味地躲避、退让了!”
他的声音在防空洞内回荡。
年轻人们纷纷攥紧拳头,神情激愤,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先一步压过了所有声音:
“太过分了!这帮侵略者根本没有人性!”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小云南不能白死,我们要为她讨回公道!”
“反抗!跟他们拼了!绝不再任人宰割!”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在防空洞里回荡,所有人的怒火都直指樱花军,悲痛彻底转化为决绝的反抗之心。
那股深埋在骨血里、从未屈服的民族气节,如同地底奔涌的暗流,在拥挤的防空洞内悄然凝聚,化作一股无形却磅礴的不屈力量。
一点点升腾、汇聚。
图书馆内。
太平公主的身影在光晕中缓缓凝实,虚幻的身形渐渐变得清晰。
她借由这漫天翻涌的反抗意念,吸纳到了源源不断的充沛灵力,得以凝结成完整的实体。
太平公主朱红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坚定的笑意,随即抬眸,看向身侧的《楚辞》。
泛黄的古籍书页无风自动,正散发着柔和却澄澈的莹莹白光。
光晕流转间,灵力也在慢慢补充。
敌机轮番肆虐的轰炸,持续了整整五轮。
最后一轮轰鸣消散时,时间也来到了下午四点。
凄厉了整整半天的防空警报,终于偃旗息鼓。
死寂笼罩着废墟之上的城市。
又观察了一个小时后,人们确认了今天的轰炸已结束才陆陆续续从各个防空洞出来。
没有哭喊,没有喧闹,历经一个月无数次的轰炸与摧残,这座城里的人早已被磨出了坚韧的力量。
不等任何人吩咐,大家默契地四散开来。
有人扛起断裂的木梁,有人徒手扒开瓦砾碎石,有人弯腰捡拾尚且能用的砖瓦器物。
清理断壁残垣,修补破损的屋舍,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
这样的事,他们在这一个月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小云南的父亲大半辈子都在校园里忙活。
他忠厚老实,沉默寡言,妻子早逝后,他独自拉扯着女儿小云南过日子。
轰炸来袭时,敌机投弹太过急促,他正忙着帮师生疏散,离女儿所在的防空洞尚有一段距离,求生的本能与职责牵绊,让他就近冲进了另一侧防空洞躲避。
这四小时的天崩地裂,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烙铁般煎熬着他的心。
他攥紧了拳头,一遍遍在心里祈祷,只求女儿能平安无事。
轰炸一停,他就在废墟里跌跌撞撞地奔跑,嘴里不停呼喊着“小云南”。
然而,文学院的闻书翰院长带着学生李景,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小小的身躯交给他时。
浑身狼狈的校工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一下子愣在原地。
闻书翰喉头滚动了数次,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老弟,你节哀……”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院长,此刻眼眶通红。
“孩子……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不小心遇到了樱花国人……”闻书翰院长闭上眼,带着彻骨的恨意与不忍。
小云南的父亲看着小云南头上的弹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愣愣地看着女儿冰冷的小脸,那双原本温和憨厚的眼睛,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粗重。
他缓缓伸出布满伤口的手,轻轻触碰女儿的脸颊:
“小云南……我的闺女……”
他猛地将女儿紧紧抱进怀里,佝偻着苍老的脊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个一辈子勤勤恳恳、和善负责的校工,带着无尽的绝望,号啕大哭。
他恨,恨那些丧尽天良的樱花国人!
他一辈子安分守己,只想带着女儿在乱世里苟活,从未招惹过任何人。
可他们却如此残忍。
心底的悲痛如同海啸般翻涌,转瞬便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恨意。
那恨意扎根在骨血里,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闻书翰院长和李景站在一旁,默默帮着他一起,简单安置好小云南的遗体。
直到将小云南的事彻底安顿妥当,闻书翰才步履沉重地转身,去找梅校长,将此事如实禀报。
梅校长听闻此事,满心都是对侵略者的痛恨与对校工的悲悯。
当即让人将悲痛欲绝的校工搀扶回校工的临时住所,又亲自准备了钱粮和衣物,尽最大努力给予他一些帮助。
他拍着他的肩膀轻声劝慰,让他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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