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文脉守夜人（二十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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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须臾间把当下的局势与应对之策理得清清楚楚。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笃定。
将所有事情都说好，分工结束之后，罗伊拿出了江衍让他准备的通讯器，发给众人，教会他们使用。
隼时雨看着这一个个的通讯工具欲言又止，最后在罗伊跟他们打闹的时候悄悄将江衍拉了出去。
“看你心事重重的，怎么了？”江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语气平和。
隼时雨抿紧唇，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纠结。
最终还是压低声音，斟酌着字句：“王远山跟我说，道具师都会有很严重的副作用。罗伊他……”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心中的不安。
江衍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随即了然地颔首：“你是想问我知不知道罗伊的副作用具体是什么？”
隼时雨郑重地点点头。
“我知道。”江衍坦诚地迎上他的视线，“你们每个人的信息，我都看过。”
“那你……”隼时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放心吧。”江衍打断他，语气笃定，“对他来说，这副作用未必是坏事。”
“能跟我说一下具体的吗？”隼时雨追问。
江衍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他，望向客房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其实，你们每个人我都探查过。
但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为了能给你们兜底。
如果有一天你们出事了，我至少能知道缘由，知道该怎么补救。”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罗伊的异能，本质上是在用自身的生命力、痛感和细胞活性做燃料。
道具越逆天，功能越离谱，他的消耗就越大。
而且，治愈系道具是不可制作的。
他的副作用，是发动能力时，会强制抽取体内异常增殖的细胞能量。
表现为全身剧痛如烈火灼烧、如钢针穿刺；事后则会陷入极度的虚弱与眩晕。
长期下去，他的寿命和细胞活性都在持续被透支。”
隼时雨的眉头紧紧皱起，清俊的脸上染上了明显的不满与担忧：“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说那对他未必是坏事？”
江衍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最终，他看着隼时雨的眼睛，郑重地叮嘱：“这件事，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他再次转头，看向客房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罗伊，他是肺癌晚期病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异能，他在现实世界，活不过两个月。”
“癌症？！”
隼时雨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衍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缓缓点头：“我第一次用能力探查他时。
我的异能还太弱，我没能看到深层的标签。
直到我的觉醒第二异能，我再次使用溯因之瞳，才看到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现实世界里，罗伊在几个月前被确诊为肺癌晚期。
肺癌的进展极快，尤其他是到了晚期才被发现。
他的师傅为了救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找遍了国内外的特效药，拼尽全力，才勉强给他续着命，撑到了进入副本的那一天。”
“其实，收到邀请函的，不是罗伊本人。”江衍继续道，“是他的师傅。”
当时标签旁边的画面，是一位老者，在封闭的房间里，枯坐了两天两夜，最终才决定了要让罗伊进入副本找寻一线生机。
“罗伊其实也没有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甚至他的小蓝毛其实也不是他本人的头发，而是假发。
传送的时候被系统判定为本人头发，才一起进来的。
也说不好是系统的问题，还是诺亚特意放他的。”
隼时雨久久不语。
比起队伍里有叛徒，这个消息无疑更加沉重，也更加令人难受。
“我知道了。”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会保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如果……癌细胞被抽干了，会怎么样？”
“那就会抽他自己正常的细胞。”江衍的回答冰冷而残酷，“以他现在制作道具的难度和频率来说，这一天迟早会来。如果他还想继续做一个道具师，最好的方法就只能是养癌细胞。”
隼时雨沉默着，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他看着江衍，又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心中百感交集。
“我明白了。”他最终只是说了这一句，便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萧索，需要时间来平复这颠覆性的消息。
江衍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他才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整理好表情，转身推开了房门。
……
自酒店定下全盘计划后，接下来的一周，众人便按照分工正式分组值守。
江衍与陆烬搭档一组，隼时雨和沈念欢组成第二队，叶倩、余子宸、罗伊三人结伴，王远山则和温知远一对。
四支队伍轮流值守。
此前特务联合李淑琴发难，彻底撕开了平静的表象。
这一周里，危机如同阴云般笼罩着整个联大校园。
特务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猎手，抓住各方人员入校的契机，频繁发动偷袭与暗中攻击。
加之先前国道旁白骨惊现一事，闹得满城风雨，联大学术界、昆州当地校务处，乃至巡捕房的人员接连赶来。
一波接一波地进入校园调查取证、勘验现场。
穿长衫的学者、持公文的校务人员、配枪的巡捕、往来奔走的学生，形形色色的人充斥在校园的石板路、梧桐道与图书馆周边。
人流混杂，鱼龙混杂，反倒给了特务绝佳的掩护。
他们混迹在人群之中，让众人的值守难度陡然倍增。
四支队伍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稍有疏忽，便让敌人钻了空子。
即便身处这般连轴转的高压状态，江衍和陆烬依旧挤出零碎时间，跟着小云南找到烛龙。
此番会面，烛龙并未多做隐瞒，将关乎《山海经》书灵的关键线索尽数告知。
世间现世的山海经书灵，皆有与生俱来的心性与执念，各有心头所好。
会优先奔赴能契合自己心性、满足自己喜好的地方。
与此同时，它们也背负着独属于自身的上古职责，除却随心行事之外，也会循着本能，履行自身使命。
就像此前现身白骨堆旁的凤凰，生来厌恶世间污秽邪祟，见不得枯骨戾气横生，故而主动现身。
本意便是净化那片区域的阴邪之气，抚平白骨所携的杂乱怨气，这既是它的天性喜好，亦是它身负的职责。
众人若要寻找散落各处的书灵，大可依照此理，顺着它们的天性与职责，逐一排查踪迹。
于是这一周，他们除了图书馆值守，教室上课，还要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抓书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