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十日围城（十七）（2/2）
可他盯着背包，却迟迟没有拉上拉链。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轻手轻脚地拐进了隔壁江衍的房间。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江衍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自从踏入镜域，他们的衣物都是在商场里临时搜罗的，没什么讲究。
江衍的衣柜也和他的人一样，简单干净，清一色的黑白灰三色，规整地挂在柜中。
陆烬的目光在衣柜里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一件浅灰色外套上。
那是他们确定关系那天晚上，江衍穿的那件。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江衍穿着这件外套，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扣住他的手腕，低声说：“陆烬，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嗓音里的缱绻，至今还萦绕在他心头。
他伸手将那件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布料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江衍的体温。
陆烬将外套贴在鼻尖轻嗅，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舍不得用力揉搓，只小心翼翼地将外套叠得方方正正，塞进背包最内侧，又用自己的衣物轻轻裹住。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江衍的房间里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房间里熟悉的陈设，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
这件偷拿衣服的事，后来见了江衍，陆烬也始终没敢说出口，生怕自己痴汉的行为吓到江衍。
那件衣服现在还在他背包里，每天拿出来吸一口，驱散他一天的疲惫，也悄悄抚平了因分离而生的焦虑与思念。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铅灰色的天幕被墨色晕染，边境的风也愈发凛冽，卷着沙尘拍打在临时搭建的设备帐篷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拿走护身符的林溪和老鬼，并不知道这个插曲，两人脚步不停，迅速将设备在帐篷内架设妥当。
设备的蓝光在昏暗的帐篷里亮起，林溪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老鬼则在一旁辅助调试线路。
他们将护身符内藏着的高权限代码提取出来，又依照江衍出发前的详细指示一步步操作。
全程不过四十分钟，前线原本中断的通讯与网络便全线接通，眼下只剩最后一步接入加密通道的收尾工作。
“呼——搞定大半了。”老鬼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望着林溪熟练操作的身影，忍不住感慨道：“果然是我老咯，现在的年轻人是真厉害，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林溪头也没抬，指尖依旧在键盘上翻飞，语气平静地回应着，手上的收尾活半点没停。
“你说，”老鬼直接躺倒在地上，“江衍已经很厉害了，他那个朋友得有多厉害？”
林溪的指尖顿了顿，敲击键盘的动作缓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轻声道：“他们厉害，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这世道，我们国家多些这样厉害的人，大家能存活下来的概率，就大一分。”
“你说得在理。”老鬼点点头。
“别躺了，还有最后一点收尾活。”林溪侧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我就躺两分钟，缓一缓。”老鬼摆了摆手，没理会林溪的催促，却也没真的偷懒。
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拿着平板，指尖依旧在屏幕上不停滑动，继续调试着细节。
就在两人专注收尾调试的时候，祝安也赶到了。
“陆烬。”祝安掀开门帘走进来，声音清冽沉稳，简单地跟陆烬打了个招呼。
她穿着冲锋衣工装裤，背上背着一个款式简单的背包。
“你来得还挺快。”陆烬起身迎了上去，他之前和江衍简单沟通过，知道了祝安会来支援，“目前伤病员都安置在另一头的帐篷里，这边条件有限，成瘾的和未成瘾的只能做简单隔离，情况不算乐观。”
他带着祝安前往另一头的帐篷。
走到伤兵营帐篷前，陆烬伸手掀开厚重的帆布帘子。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消毒水味与伤口腐烂味的浊气瞬间扑面而来。
帐篷里挤得满满当当，地上、临时搭起的简易床铺上，到处都躺着受伤的士兵。
断胳膊断腿的、被利器贯穿身体的、伤口化脓肿胀的……惨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触目惊心。
整个帐篷里，只有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来回奔波，脸色憔悴不堪，面对遍地的重伤员，显得杯水车薪，眼底满是无力。
祝安的眉头瞬间蹙起，她放下帘子，隔绝了帐篷内的惨状与声响，转头看向陆烬，语气凝重地问：“这里的医护人员怎么这么少？”
“之前是有的。”陆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但前段时间敌人偷袭了伤兵营，大部分医护人员都感染成瘾，成瘾值飙升到80%以上，大部分伤兵和医护人员都被杀了。”
“我知道了。”祝安沉默片刻，轻轻颔首，没有再多问。
她拿出了晴芳蕊。
下一秒，白色光芒突然从祝安身上亮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温润起来，原本弥漫在周围的肃杀与绝望气息，都被这光芒驱散了几分。
“神愈之手。”她轻声开口，指尖微动，操控着自身的异能与手中的晴芳蕊缓缓融合。
莹白的光芒瞬间暴涨，从祝安周身扩散开来，如同潮水般涌向伤兵营帐篷。
光芒所过之处，晴芳蕊的淡香也愈发清晰，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变成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顺着光芒钻进帐篷的每个角落。
整个伤兵营，都被这温暖的白光与清冽的芳香彻底笼罩，原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呻吟声，渐渐低了下去。
祝安站在帐篷外，双目微闭，神情专注而肃穆，周身的白光稳稳地持续输出，没有丝毫动摇。
她操控着异能与晴芳蕊结合，尽可能让光芒所到之处染上它的芳香。
片刻后，祝安周身的白光缓缓收敛，最终彻底消失。
她睁开眼，气息微微有些不稳，第一次尝试，有些不熟练，本来想多撑一会儿，但是。
异能时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