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十日围城（十三）（2/2）
话音未落，他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径直往浴室走。
沈屿安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也没争执。
他把皱巴巴的外套脱下来，挂进床边的独立衣柜里，从里面拿了一套换洗衣物，往隔壁房间走去借浴室。
约莫半小时后，沈屿安洗漱完毕，重新走回宿舍。
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纪寻正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
洗过澡后的纪寻褪去了之前的憔悴狼狈，下巴上的青黑胡茬已经剃得干干净净，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线。
湿漉漉的黑发微垂，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解开上方两颗纽扣，隐约能看到锁骨的轮廓，几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
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多了几分慵懒。
沈屿安也洗去了一身疲惫和实验残留的试剂痕迹，粉色的头发被吹得蓬松柔软，贴在白皙的脸颊边，衬得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愈发明艳。
他换上了一件浅粉色的宽松T恤，肌肤在灯光下更显水润透亮，刚才眼底的红血丝也淡了些，只是眉宇间还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听到脚步声，纪寻转过头来，镜片后的眼睛被烟雾熏得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沈屿安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你这澡洗得够久。”
沈屿安刚洗过澡，肤色更显白嫩，听到纪寻的玩笑话，他弯了弯眼尾，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我得护理一下皮肤，总不能真把自己熬成糙汉。”
纪寻看着他两眼，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将手边的烟盒往他那边递了递：“来一根？”
“行，好久没抽了。”沈屿安伸手接过，指尖夹着烟，熟练地凑到纪寻递来的火机上点燃。
火苗跳跃间，照亮了他纤长的睫毛，也让纪寻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烟雾缓缓吐出，在两人之间织起一层薄薄的屏障。
纪寻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回忆的意味：“我知道你，很厉害。”
“嗯？”沈屿安侧过头，眼底带着点疑惑，指尖夹着烟顿了顿，“我们领域不一样，你还关注过我？”
“我比你大两届，在你们学校隔壁。”纪寻深吸一口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当时你们学校传得沸沸扬扬，说来了个天才，还长得特别帅。我师妹她们凑热闹，拉着我去看过你一眼。”
沈屿安闻言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笑意，粉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我倒记得，当时确实被围堵了好一阵子，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
“后面经常听她们提起你。”纪寻看着他的笑脸，眼神柔和了几分，毫不吝啬地夸赞，“你很受欢迎，专业能力也确实顶尖。”
“谢谢。”沈屿安礼貌地回应，又深吸了一口烟，语气瞬间变得严肃，“但实验数值85%只是临界合格，后续产出后，解毒效果可能达不到预期，甚至有可能出现未知的副作用……”
“沈屿安。”纪寻突然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脸，“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清晰又恳切：“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尽快提高纯度和产量，尽可能救更多人。
就算其他地方的研究所后续能有更高产出是好事，但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只有我们有了实质性成果，我们拖不起。”
沈屿安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后续担忧被咽了回去。
他知道纪寻说的是事实，大逃杀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外面的渴求者越来越多，他们没有时间追求绝对的完美。
沉默了几秒，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纪寻看着他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得尽快出结果。我回实验室了。”
“走吧，我跟你一起。”沈屿安说着就要起身，指尖的烟还没熄灭。
纪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不用，你在这儿歇着。4个小时之后来换我。”
沈屿安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便点了点头：“行。”
纪寻收回手，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沈屿安，对方正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烟，目光落在窗外，粉色的发丝垂在脸边，神情平静。
纪寻轻轻带上门，转身重新走向实验室。
云滇边境，临时支援中心的阁楼里。
电子设备运行的低鸣声此起彼伏。
江衍半蹲在设备架前，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代码如流水般滚动，精准地定位到基站与网络中心的核心程序模块。
他要做的，是将原本固定的通讯频段，彻底重构为跳频模式。
这是应对敌方电磁干扰的关键一步。
一旁陈默的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江衍的操作精度和思路开阔度，让他都忍不住暗自惊叹。
只见江衍抬手从道具商城里兑换的一个通体银白、布满精密纹路的装置，是一个高级电磁调和道具，积分高达8000分。
“8000积分……你说换就换啊？”陈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林溪站在另一侧，双手抱胸，最初得知江衍要来协助时，她只当对方是略懂皮毛的半吊子。
可此刻亲眼所见，她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江衍将电磁调和道具与设备接口精准对接，指尖在调试面板上轻点，很快完成适配：“跳频模式已启用，现在能实时感知周边3公里内的干扰源。
一旦检测到敌方电磁干扰，系统会自动预警，我设置了手动切换备用频段的快捷键，同时会释放微弱电磁杂波，混淆敌方信号定位，让他们找不到我们的核心设备。”
他还顺便在阁楼网络中心的卫星调制解调器加装低噪放大器，降低雾层、潮湿导致的信号杂波；
所有无线设备的功率在隐蔽前提下微调至峰值，优先保障作战小队、边境巡逻点的核心通讯，还给网络中心的加密服务器中，升级为双层加密协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从重构频段到加装设备，再到升级加密协议，全程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江衍，你真的不是学计算机的吗？”陈默忍不住问道。
“不是。”江衍的手指还在做最后的参数校验，头也不抬地回应，“只是辅修过相关课程，之前和朋友简单讨论过类似事情，这次只是把他的想法落地实现而已。要说厉害，我比不上他一半。”
“你朋友是谁？”林溪立刻追问。这样的人才，若是能纳入支援中心，或是建立交流渠道，对整个边境的通讯防御都大有裨益。
“一个大一学生。”江衍轻描淡写地回答。
“大一？！”林溪和陈默异口同声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大一学生就能构思出如此缜密的抗干扰方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叹——这绝对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少年。
江衍点点头，将最后一个参数设置完毕，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语气平静地叮嘱：“所有程序都已设定完成，你们使用时不用顾忌。
密钥和频率参数我都存在桌面上的加密文档里了，若是出现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等等！”林溪快步上前叫住他，声音依旧沉稳，“你要去哪里？”
“找这里的负责人。”江衍停下脚步，如实回答。
林溪和陈默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迟疑与无奈。
陈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林溪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带你去。”
江衍跟在林溪身后，走出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