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完结篇中)(1/2)
下半场启幕前夕,江衍先去找了隼时雨,又即刻联系祝卿安,对原定计划做出了调整。
按照议程,下半场将由下议院先行发言,待其议程落幕,神教会会持续展开一轮讨论。
唯有讨论结果判定符合道德准则,后续的投票环节才会正式启动。
另一边,祝安在庄园内搜寻伊莉雅无果,共情的效果消失后,她立刻查看了伊莉雅的生命体征。
屏幕上平稳跳动的曲线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结合庄园内的痕迹推断,她大概率是被管家悄悄掩护着撤离了,眼下应当暂无危险。
祝安不再耽搁,打算现在就赶往议院。
出发前,她拨通了索菲亚女士与拉法耶特夫人的电话,美其名曰收到了伊莉雅小姐的邀请,有事情请她们帮忙。
但是伊莉雅小姐现在不舒服,所以得由她代为迎接,两位热心肠的夫人欣然同意。
挂掉电话,祝安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赶往帝国议会大厦,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另一边,管家正竭尽全力掩护伊莉雅逃亡。
当他把伊莉雅送到中央大街附近的一条僻静巷子里时,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了下去。
“管家!你撑住!我这就去找医生!”伊莉雅看着他腹部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发颤,转身就要往外冲。
年逾半百的老人不知从哪儿攒出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拉住了她:“小姐,别去……现在外面说不定还在搜捕你,你不能露面。”
他喘了两口粗气,气息越发微弱:“小姐,我……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去找你信得过的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话音刚落,老人便头一歪,没了声息。
伊莉雅的裙摆早已被管家的鲜血染红,整个人狼狈不堪。
惊恐与无助填满了她的眼眸,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立都做不到。
她怎么也没想到,早上只是去找父亲和哥哥谈判,竟会亲眼看见那样的惨案。
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眼下,她唯一能求助的只有二哥,可她这满身血迹的模样,恐怕还没靠近就会被发现。
伊莉雅强忍着悲痛,将管家的尸体轻轻摆放整齐,低声念完一段悼词。
随后,她脱下染血的外衣,用手帕仔细擦净脸上的血污,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扶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心中已然有了方向,一步步朝着某个目标走去。
跟之前预想的差不多,下议院几乎都是不同意这个法案的,不过也有同意的,比如那个嘲讽他的皮货行会会长。
戈弗雷有些阴狠地看着他,看起来他终于发现不对了。
江衍敛去先前的手足无措,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如出一辙的挑衅冷笑。
戈弗雷挥手招来下属,看那阵仗,分明是要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虽说休息这会儿,鞋匠的社会地位突然蹿升,一下子飙到了百分之二十五,但江衍是真没心思跟他们耗下去了。
管他们怎么兴风作浪,耍那些朝个阴谋诡计,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赶紧解决完去找陆烬。
之前上臂和腿上那股子疼,像是被利刃划开一样的疼痛。
可那疼也就来了三回。
联系陆烬的时候,那人还一遍遍跟他说没事。
他低头盯着袖口上的双生文明扣,没好气地骂了句:“骗子。”
他抬眼看向斜前方的贝纳尔。
休息那会儿,公爵特意把贝纳尔叫过去,想必是想让他去联系一直不见踪影的梅林斯顿公爵。
早先梅林斯顿公爵跟瓦莱斯是一伙的,就连海军大臣原本也是他们阵营里的人。
因为陆烬的关系,海军大臣才倒戈成了反对派。
这么算下来,最开始分明是同意派人多势众。
后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梅林斯顿公爵突然就转成了中立派。
江衍之前特意问过安格斯,打听梅林斯顿公爵和瓦莱斯公爵的动向。
安格斯告诉他,几天前签文件的时候,戈弗雷和瓦莱斯公爵一起去找过梅林斯顿公爵,关在书房里密谈了好一阵子。
他们这边虽说派人盯着了,可又不敢靠得太近
跟踪的人只见到那几人临走时满脸笑意,应当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当时盯梢的人就把这事儿禀报给了贝纳尔。
他们料到了梅林斯顿公爵今天会有动作,也该做了好几手安排,谁能想到,他竟然直接缺席了今早的议会。
江衍不禁在想:要是让格雷索恩公爵知道梅林斯顿公爵家的那场惨案,他会是什么反应?
下议院的发言还在继续,门前广场上的游行队伍也越来越大,人们高举着写满诉求的横幅,跟晨曦骑士团以及卫队进行僵持。
就在这时,两匹骏马踏破喧嚣疾驰而来,陆烬与卿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
陆烬眉眼沉肃,下颌线绷得笔直,卿安亦是神色冷冽。
路易快步上前拦住两人,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殿下、小姐,议会结束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陆烬没多言,只从衣襟内掏出一张烫金的特别行政令,猩红的王室印章赫然在目,在晨光下泛着慑人的光泽。
“我们是奉国王谕令前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路易垂眸盯着那方印章,指尖微微收紧,沉默数秒后,终是侧身让开了通路,躬身行礼:“请!”
陆烬率先迈步,黑色的披风掠过地面,卿安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议院厚重的门扉之后。
就在卿安他们刚踏入议院的时候,伊莉雅便攥紧缰绳,驾着偷来的马钻进狭窄幽深的小巷。
这是她头一回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掌心沁着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都像是在身后追缉的追兵脚步。
她死死咬着唇,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南城的沐恩家。
木门被叩响时,瑞秋夫人正坐在窗边缝补衣物,突兀的敲门声让她满心疑惑,却还是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的少女,有着一张天使般纯净的脸庞,瑞秋夫人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看着惊魂未定的伊莉雅,袖口和裙摆上还沾着刺目的血渍。
瑞秋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将伊莉雅拽进门内,反手闩紧了木门。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她一边压低声音急声问道,一边快步将所有窗户的木帘紧紧拉上,又摸索着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紧接着,她转身翻箱倒柜,要给伊莉雅找一身换的衣服。
“瑞秋夫人……我实在不知道该去找谁了,求求您,求求沐恩,帮帮我。”伊莉雅的声音发着抖,话落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澄澈的眼眸里蓄满了绝望的泪水。
瑞秋夫人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她扶起。
自打开门看见她的模样,她心里便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凶险的念头。
“小姐,快起来,别急。”她指了指伊莉雅领口、裙角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声音里满是焦灼,“先把这身衣服换下来,您穿着这个,走出去就是祸事啊。”
她说着,递过一件自己年轻时穿的裙装。
浅蓝的亚麻混纺羊毛料子,没有贵族衣料那般鲜亮刺目,只透着一股朴素温润的光泽。
伊莉雅接过裙子,背对着瑞秋夫人,指尖颤抖着褪下沾满血污的华服。
瑞秋夫人二话不说,抓起那身衣服便扔进了壁炉的明火里,火苗腾地蹿起,转瞬就将那些狼狈的痕迹吞噬殆尽。
等她转过身,便见伊莉雅站在原地,泪水正无声地淌满脸颊。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伊莉雅死死攥紧了颤抖的双手:“爸爸和哥哥……没了,全没了。只有管家拼死掩护我逃出来,现在……现在管家也没了……”
瑞秋夫人的心猛地一沉,她走上前,给了伊莉雅一个紧紧的拥抱,掌心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别怕,孩子。”
“夫人,我求您帮帮我。”伊莉雅埋在她的肩头,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我要去议会找我哥哥,我绕了好多好多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敢来求助的,我不敢去找贵族我不知道是谁要杀他们。”
瑞秋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眉头紧锁。“沐恩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沉吟片刻,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转身走向衣柜。
她从最里面翻出一顶宽檐帽,能将大半张脸都遮去,又取过一件深色的厚重斗篷,仔细地披在伊莉雅的肩上。
“走,现在就去。”
门外,伊莉雅偷来的那匹马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
瑞秋夫人抬手将她肩上的斗篷系得更紧,绳结打得利落又牢靠。
“夫人,我来吧。”伊莉雅连忙伸手,想要接过缰绳。
瑞秋夫人却轻轻拨开她的手,半点没有犹豫,利落翻身上马,随即俯身将伊莉雅拉上了马背,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身后。
“抱紧我,别说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落下,骏马便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四蹄翻飞,朝着帝国议会大厦的方向疾驰而去。
凛冽的风卷着斗篷的边角猎猎作响,伊莉雅连忙将脸埋进瑞秋夫人的后背,那具看似瘦弱的身躯里,竟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坚定力量。
她紧紧闭着眼,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此时的沐恩正混在议会大厦前广场的熙攘人流里,浑然不知一张搜捕的大网已悄然朝他张开。
留守在宫里的二王子听到仆从来报,便急匆匆地朝着国王的寝宫赶去。
寝殿里,老国王卧在床榻上,眉头紧锁,正陷在沉沉的梦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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