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星河破碎战旗摇（2/2）

江清突然把机械弓背在身后，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刀刃在冷库的应急灯下泛着寒光，那是她用蚀骨者的骨刺打磨的：你们先进去，我断后。

孤城刚要反驳，就被杜甫拽进刚打开的入口。朱门最后一个进去，金属感知让他能到江清的动作——她正在用短刀在地面布置陷阱，刀刃划破金属的尖啸格外刺耳。

快关门！孤城的吼声从掩体里传来。

朱门咬咬牙，按下了关门按钮。厚重的合金门缓缓落下，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江清背对着他们，一刀劈碎冲在最前面的蚀骨者，蓝色的发尾在血雾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掩体里一片漆黑，只有医疗舱的指示灯还亮着。孤城踹开应急灯的开关，惨白的光线照亮了这个狭窄的空间，墙壁上布满管道，锈迹斑斑的金属上刻着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地方？杜甫扶着医疗舱，平板电脑的屏幕还在闪烁。

朱门的手指贴在墙壁上，突然打了个寒颤：

蚀骨者的嘶鸣声被合金门挡在外面，隐约传来，像隔着层水。月痕突然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哥...在哭。

沈青枫确实在骂娘。净化炮的控制台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屏幕碎了大半，线路裸露在外，冒着电火花。他扯掉碍事的战术背心，露出里面印着月痕笑脸的T恤——那是去年用三枚铜晶在黑市换来的生日礼物。

碧空，还有办法吗？

AI少女的虚拟形象只剩下上半身，白裙被撕裂的地方露出代码组成的骨骼：能量导管断裂，需要手动连接...但接口在辐射区，暴露超过三十秒就会基因崩溃。

沈青枫捡起地上的绝缘手套，手套的指尖已经磨破。他看了眼窗外，天空已经变成诡异的黄绿色，酸雨的先锋正在腐蚀玻璃，发出滋滋的响声。

三十秒够了。

辐射区的门打开时，警报声刺耳得让人想捂住耳朵。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闪烁，照在墙壁上那些扭曲的人影——那是以前在这里工作的人的影子，被辐射永远地印在了金属上。

能量导管的接口在走廊尽头，像朵盛开的金属花。沈青枫刚跑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见个穿着白色大褂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根注射器。

沈青枫？那人摘下防毒面具，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终于等到你了。

沈青枫的钢管差点脱手——这人长得和残钟博士一模一样，只是脖子上多了串用蚀骨者牙齿做的项链。

你是谁？

我是寒山啊。老头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器，里面的紫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十年前基因修复实验的唯一幸存者。

他突然扯开白大褂，胸口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无数条小蛇：你知道吗？你的源能波段，和我完美契合。

沈青枫的钢管横扫过去，却被老头轻易躲开。寒山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手指变成的骨刺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别挣扎了。寒山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成为我的一部分，我们能创造新世界！

沈青枫突然矮身，钢管捅向他的膝盖。寒山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时，注射器掉在了地上，紫色的液体溅在金属地板上，冒出白烟。

老怪物。沈青枫踩住他的手背，钢管抵在他的喉咙上，月痕的基因反噬，是不是你搞的鬼？

寒山突然怪笑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那是礼物...完美的容器，需要一点催化剂...

沈青枫的钢管用力，切断了他的气管。老头的身体在地上抽搐着，很快就不动了，皮肤下的异动也停止了。他捡起地上的注射器，扔进辐射区的废液桶里。

能量导管的接口就在眼前，红色的辐射警示灯在上面投下跳动的光斑。沈青枫深吸一口气，戴上破洞的绝缘手套，伸手握住滚烫的金属接口。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他的神经。他咬紧牙关，手指在接口上摸索着，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在金属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还有十秒。碧空的声音断断续续，虚拟形象已经快要消失。

沈青枫猛地将两根导管接在一起，蓝色的能量流顺着手臂蔓延上来，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看着战术手表的秒针跳过最后一格，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净化炮启动的嗡鸣声从头顶传来，像遥远的雷鸣。沈青枫挣扎着抬起头，看见窗外的酸雨正在消退，黄绿色的天空被一道蓝色的光柱劈开，直插云霄。

掩体里的警报声突然变调，原本急促的警告音变成舒缓的旋律。江清靠在合金门上，短刀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蓝色的发尾沾着灰尘：看来，那家伙成功了。

孤城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递给月痕，女孩的脸色好了很多，银灰色的瞳孔已经变回黑色：我哥呢？

江清刚要说话，掩体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朱门的金属感知让他发出一声尖叫：

墙壁上的管道突然爆裂，蒸汽喷涌而出。在白茫茫的雾气中，一个穿着古代铠甲的身影缓缓走来，手里的长枪拖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人的铠甲上布满锈迹，头盔的面甲掀开，露出张年轻的脸。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像融化的黄金：在下，薛仁贵。

月痕突然从医疗舱里坐起来，皮肤下的光脉再次亮起。她看着薛仁贵，突然开口，声音变得异常空灵：将军，你终于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江清的机械弓自动上弦，箭矢对准那个自称薛仁贵的人；孤城的义拳咔咔作响，进入战斗状态；就连昏迷的杜甫都皱起了眉头。

薛仁贵突然单膝跪地，长枪顿地的声音震得掩体都在摇晃：末将参见钥匙持有者。

月痕的身体飘了起来，白色的病号服在蒸汽中猎猎作响。她的眼睛变成了银灰色，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开启星门，将军。

薛仁贵的长枪突然插入地面，金属地板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在他周围，无数复杂的符文亮起，与医疗舱玻璃上的符咒一模一样。

不好！江清突然反应过来，箭矢射向那些符文，那是噬星族的召唤阵！

箭矢在接触符文的瞬间化为齑粉。薛仁贵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太晚了。

掩体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空。月痕的身体渐渐融入那些眼睛组成的光海，只剩下银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

哥...

这是沈青枫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躺在净化炮的控制台旁，身体正在被辐射侵蚀，视线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看到妹妹站在星门的另一端，向他伸出手。

星河破碎战旗摇，血溅征袍湿未消。

万里烽烟连紫塞，千重云浪卷寒潮。

将军白发催残剑，少女朱颜化怒飙。

此去蓬莱无觅处，空余明月照空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