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寒沙碎玉落星墟（2/2）
“有效！”江清的声音带着兴奋，她再次搭箭，这次的箭矢顶端闪烁着红光，“我准备用穿甲弹，给我掩护！”
沈青枫立刻冲了上去，机甲的光刃在他手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蓝色的光芒切开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他故意将攻击落在黑影的腿部，吸引它的注意力，余光却瞥见道白色的身影从侧面掠过——是烟笼。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周身环绕着淡银色的能量场，那些原本狂暴的金属碎片，在他靠近时竟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像被驯服的野兽。
“它的核心在吸收周围的金属！”烟笼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种奇异的共鸣，“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个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有人？难道是被吞噬的驾驶员？沈青枫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战斗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他们不能伤及无辜。他正想下令暂停攻击，却见那黑影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银灰色的金属表面，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在流血。
“不好！”碧空的声音带着惊慌，“它在自我解构！能量反应正在指数级上升，像是要……自爆！”
沈青枫瞳孔骤缩。自爆？在距离营地这么近的地方？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身冲向烟笼，同时对着通讯器嘶吼：“所有人后撤！江清，用最大威力的箭矢牵制它！孤城，掩护平民撤退！快！”
他的机甲在地面上划出道深深的沟壑，蓝色的光尾像道闪电，瞬间就冲到了烟笼身边。少年还在试图用源能安抚那狂暴的能量场，银白色的发丝被能量流吹得凌乱，脸上满是倔强的表情。“不能撤！”他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里面的人还有意识！我能感觉到他在求救！”
沈青枫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他看着烟笼那双闪烁着银光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那团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体，突然做出了个疯狂的决定。“碧空，给我计算能量核心的薄弱点！”他一边吼着，一边将烟笼往安全区域推，“朱门，用你的金属感知定位里面的生命信号！”
“你疯了？”孤城的怒吼从通讯器传来，夹杂着机甲引擎的轰鸣，“那玩意儿马上就要炸了！”
“少废话！”沈青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猛地激活机甲的顶峰形态，蓝色的光翼在背后展开，像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江清，三秒钟后给我火力掩护！瞄准它左肩的第三块装甲！”
三秒钟，短得像次呼吸。江清的箭矢带着破空的锐啸，精准地命中了指定位置，炸开团耀眼的火花。就在那瞬间的防御空档，沈青枫的机甲已经像颗炮弹般冲了过去，光刃凝聚到极致，变成了根锋利的长矛，直刺能量核心。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传来，像是有无数把剪刀同时剪断钢铁。沈青枫能感觉到机甲的震动，能量护盾的数值在疯狂下跌，警报器的尖啸几乎要把他的耳膜震破。就在光刃即将触及核心的刹那，他看到了张脸——张布满血丝的脸，嵌在金属与血肉的缝隙里，正用绝望而疯狂的眼神看着他。
“是……是他！”朱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前议会的星轨工程师……张衡！”
这个名字像道惊雷在沈青枫脑海里炸开。张衡？那个传说中已经死于噬星族入侵的天才工程师？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被改造成了这副模样？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却没时间细想，因为能量核心的自爆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十秒。
千钧一发之际，沈青枫做出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猛地收回光刃，转而用机甲的机械臂抓住了那暴露在外的核心，同时对着通讯器嘶吼：“碧空，启动紧急脱离程序！把我的座舱弹射出去！”
“你要干什么？！”月痕的哭喊声突然从通讯器传来，显然小姑娘偷偷接入了频道，“哥！快回来！”
沈青枫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屏幕上月痕那张泪流满面的脸，露出了个温柔的笑容。“照顾好自己。”他轻声说，然后切断了通讯。在碧空发出的尖锐抗议声中，他按下了自爆程序的按钮——不是引爆目标，而是引爆自己的机甲。
剧烈的爆炸声淹没了切，白光吞噬了整个世界。在意识消失的最后瞬间，沈青枫仿佛看到道白色的身影冲进了爆炸中心，那是烟笼。少年张开双臂，银白色的源能形成了个巨大的防护罩，将他和那团混乱的能量体包裹其中，像个脆弱而坚韧的茧。
月海之上，极光依旧流转，像首无声的挽歌。远处的营地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江清的箭矢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射出。孤城的机甲跪在地上，黑色的背影在白光中显得格外孤寂。烟笼的防护罩在能量冲击下剧烈波动，像片随时会破碎的琉璃。
而在那片混沌的中心，道新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他穿着件绣满星轨的深蓝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他轻轻抬手，原本狂暴的能量流瞬间平静下来，像被驯服的河流。“多谢援手。”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在下张衡，字平子。”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月面上，瞬间凝结成了颗闪烁的星晶。防护罩外，烟笼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银白色的头发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远处的地平线上，道新的能量反应正在快速逼近，带着熟悉的噬星族气息，比眼前这个更加庞大，更加狂暴。
星轨断刃映寒芒，残甲凝霜映血光。
破壁惊看旧魂在，裂穹犹见新星亡。
千年梦碎机械骨，一刹情牵血肉肠。
莫道虚空无觅处，此身已作渡人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