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星港骤雨惊变(2/2)
老头,你搞什么鬼?孤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银甲卫怎么会突然去检修坞?
春眠没回答,只是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尝尝?他推过来个杯子,里面的绿色液体冒着泡,用蚀骨者的胆囊泡的,能抗辐射。
月痕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沈青枫按住她的手,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肚子里像着了火。
好喝吧?春眠嘿嘿一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这可是好东西,外面有价无市。他突然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们想不想知道,议会为什么突然严查源能核心?
沈青枫心里一动:为什么?
春眠往窗外瞥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凑近了些:因为他们在造源能炸弹,需要大量核心当原料。听说...能把整个星港炸上天。
江清的弓猛地一颤,弓弦发出嗡的一声。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带着怀疑。
我儿子告诉我的,春眠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他以前是议会的研究员,上个月...被当成废品处理了。他从怀里掏出个沾满油污的芯片,拍在桌上,这是他留给我的,你们自己看。
沈青枫拿起芯片,插入随身携带的数据仪。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中间夹杂着几张设计图——一个由无数源能核心组成的球体,周围环绕着复杂的能量回路。
这玩意儿叫,春眠的声音带着颤抖,议会说要用来净化外面的蚀骨者,其实是想...想把所有源能者都炸成灰!
月痕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沈青枫连忙抱住她,从怀里掏出那半瓶抑制剂喂了点。绿色的液体滑入喉咙,她的咳嗽才渐渐平息。
我们得毁了它,孤城的声音带着杀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在哪儿?
春眠刚要说话,破屋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疤脸卫官带着十几个银甲卫冲了进来,手里的能量枪发出滋滋的响声。束手就擒吧,他冷笑,疤痕在雷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你们的对话,我们全听到了。
沈青枫猛地将月痕护在身后,机械臂瞬间切换成镰刀形态,寒光一闪。江清的箭矢已经搭在弦上,箭尖直指疤脸卫官的眼睛。孤城则启动了机械腿的自爆程序,红色的倒计时在小腿上闪烁——这是他的最后杀招。
别冲动,春眠突然站起来,挡在众人面前,我跟你们走,放了他们。
疤脸卫官眯起眼睛:老头,你觉得我会信?他突然抬手,能量枪发出刺眼的红光,给我拿下!
银甲卫们蜂拥而上,能量枪的光束在屋里乱窜,打在金属墙上爆出一串串火花。沈青枫的镰刀舞得虎虎生风,切开了两个银甲卫的能量护盾。江清的箭矢精准地射穿了三个银甲卫的关节,让他们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孤城则像辆坦克,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机械腿每一次踏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月痕躲在角落,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看着哥哥的背影,看着他机械臂上的寒光,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时他们还住在核心区,哥哥会用省下的晶币给她买糖吃,那种甜丝丝的味道,她已经很久没尝到过了。
战斗异常惨烈。沈青枫的机械臂被能量枪击中,冒出刺鼻的黑烟,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镰刀依旧挥舞得飞快。江清的肩膀中了一枪,鲜血浸透了灰色的作战服,但她的手依旧稳定,箭矢依旧精准。孤城的机械腿已经炸了一条,只能单膝跪地,用战刀支撑着身体,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决绝的气势。
就在这时,春眠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将里面的绿色液体泼向疤脸卫官。液体遇空气即燃,腾起绿色的火焰,将卫官的盔甲烧得滋滋作响。快跑!老头大吼一声,扑向旁边的能量箱,我给你们争取时间!
不要!沈青枫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两个银甲卫缠住。
春眠回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后生仔,活下去...他按下了能量箱的引爆按钮。
剧烈的爆炸吞噬了整个破屋,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雨幕。沈青枫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他挣扎着抬头,只看到一片火海,春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火焰中。
江清拖着受伤的肩膀跑过来,拉起沈青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孤城拄着战刀站起来,单腿跳着跟上。月痕被沈青枫抱在怀里,吓得瑟瑟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他们冲出火海,身后是不断爆炸的破屋,银甲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雨还在下,墨绿色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血和泪,分不清是苦是涩。
沈青枫回头望了一眼,春眠的破屋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那块写着拾荒三十年的木牌在火中扭曲、燃烧,最终化为灰烬。他握紧了拳头,机械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往哪走?江清的声音带着喘息,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衣服。
沈青枫抬头望向议会塔的方向,雷光中,那座高耸的建筑依旧冷漠地矗立着。我们去拿证据,他的声音冰冷得像金属,让所有人都知道议会的阴谋。
孤城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早该这么干了。他撕下衣角,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单腿跳着跟上。
月痕突然在沈青枫怀里动了动,伸出小手抓住他的衣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怕。
沈青枫低头看了看妹妹,她的小脸在雷光下忽明忽暗,眼睛却亮得像星。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妹妹发着高烧,他背着她在垃圾区狂奔,寻找能救命的药。那时他就发誓,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抓紧了,他低声说,加快了脚步,机械臂在雨幕中划出冷冽的弧线,我们去掀了他们的老巢。
江清的箭矢再次搭在弦上,目光锐利如鹰。孤城的战刀在手中转动,发出嗡嗡的响声。月痕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襟,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雨还在下,墨绿色的雨水冲刷着星港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洗去所有的罪恶与血腥。远处的议会塔依旧矗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而在雨幕深处,四个身影正朝着那座巨兽般的建筑走去,步伐坚定,一往无前。
骤雨不知何时停,腥风卷地鬼神惊。
火光映夜星港破,血色染靴步履狞。
旧恨未消添新怨,少年执刃向天明。
此去纵然身碎骨,不教阴谋覆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