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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异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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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蛮荒域中部核心区域。

穿过层层毒瘴与迷雾,一座建立在巨大断崖上的远古祭场、赫然出现。

这便是蛮荒古族最神圣、也最不可侵犯的绝对禁地——“天巫祖坛”!

整个祭场阔大无比,皆由那种能够吸收灵力、和血液的奇异黑色岩石堆砌而成。

岁月在这些岩石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人体经络般的血色纹路。

那是因为在过去的数万年里,有无数凶兽甚至强敌的鲜血曾渗入其中,经年不散,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惨烈与沧桑。

在天巫祖坛的绝对中央,屹立着九根高耸入云的通天石柱。

每根石柱都需十人合抱,上面缠绕着粗如儿臂的陨铁锁链、与各种庞大凶兽的森森白骨。

石柱表面,雕刻着不同流派的古巫图腾:有仰天咆哮、力拔山河的怒目巨人;有盘绕巨山、吞云吐雾的吞天古蛇;有额生竖眼、手握雷霆的三眼巫神;还有背负着连绵群山、在荒野中艰难跋涉的远古蛮兽。

每当有最高级别的祭礼开启时,这九根通天石柱之巅、都会点燃神圣的“巫火”。

那火焰并非寻常的橘红或幽蓝,而是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绿色!

燃烧时没有噼啪作响的木柴爆裂声,反而会发出一种低沉、如泣如诉的呜鸣,仿佛有无数亡魂在火焰中、痛苦地低语、哀嚎。

而在九柱外围,则是一圈深不见底的环形血槽。

每逢族群面临生死大战、千年灾年、祭奠祖灵、又或者是新一任族长继任等重大的历史时刻,蛮荒古族都会举行最隆重的血祭。

他们会猎杀最强大的凶兽,用滚烫的兽血灌满这圈血槽,通过复杂的巫术仪式,让整座死寂的祭坛“活”过来,从而沟通冥冥之中的远古巫灵!

此时此刻,这座沉寂了近千年的天巫祖坛上,可以说是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来自蛮荒四大部落的精锐勇士、各方头领,甚至是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全都汇聚于此。

因为今天,这里将举行一场、足以载入蛮荒史册的重大仪式——为北魇翎加冕,继任蛮荒古族新一任族长!

而负责主持这一切繁琐且神圣仪式的,正是蛮荒古族中地位特殊的两个群体:九位大祭司,以及九位祭礼司主持长老!

与大祭司这种更多偏向于各氏族领袖、负责沟通祖灵、占卜灾祸、决定战争吉凶的职位不同,祭礼司主持在蛮族中、是一个神秘且极端的巫脉。

他们并非单独一人,而是由四大姓氏严格挑选出来的、拥有最纯净巫族血脉的绝顶天骄组成。

一旦被选中进入祭礼司,他们便终身不得婚嫁,断绝一切世俗情欲。

自幼,他们就要以各种剧毒的巫药洗涤肉身,以滚烫的凶兽精血淬炼神魂。这种非人的折磨,造就了他们远超常人的强悍肉身、和对巫力的极致掌控。

他们的脸上,通常绘有极其繁复、狰狞的黑色巫纹,身披由凶兽骨骼和猛禽羽毛制成的奇异羽袍,手持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兽骨巫杖。

在平日里,他们除了负责整个祭礼司的日常运作、主持各种祭祀仪轨外,还肩负着一个极为重要的使命——作为族长最忠诚的影子卫队,誓死保护族长的安全!

这也是为何老族长遇害时,祭礼司的主持们、会陷入那般疯狂的愤怒。

另外,大祭司虽然地位尊崇,甚至传闻中、一些活了数千年的古老大祭司、能够通过祭坛与远古巫灵短暂对话,借用神明之力,但他们依然属于各自的姓氏部落,难免有私心。

而大司命、则主要负责族内严苛的刑罚。

唯有这九位祭礼司主持,他们没有姓氏,没有亲人,他们只忠诚于“族长”这个代表着蛮荒最高意志的符号!

天巫祖坛的中央,北魇翎此刻正身披、象征着族长身份的繁复骨甲,脸上被大祭司用珍贵的远古荒兽精血、涂满了古老而神圣的图腾。

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根、失而复得的“蛮巫骨杖”,站在那燃起惨绿色巫火的通天石柱下。

看着周围那数以万计、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正向她顶礼膜拜的蛮族子民;看着前方那三位虽然心有不甘、但此刻也不得不低下高贵头颅的宗长,北魇翎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我竟然、真的成了蛮荒古族的族长?”

直到此刻,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原本被所有人唾弃、即将被推上断头台的“弑君罪人”,竟然在那个讨厌的妖女三言两语的拨弄下,不仅洗刷了冤屈,还因祸得福,坐上了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高宝座!

而在距离祭坛不远处的贵宾观礼席上,一袭红衣、银发飞舞的妖族帝女夜姬,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那繁琐、甚至有些沉闷的蛮族继位仪式。

她那绝美倾城的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愁容和焦躁。

“这群没开化的蛮牛!一个破继位仪式,搞得这么繁琐,真是浪费时间!”

夜姬在心中不耐烦地抱怨着,那双湛蓝色的美眸、却不停地向着祭场外围、那茫茫的荒野深处瞟去,

“本宫来这蛮荒之地、都已经快两个月了!那呆子自从那天逃走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逃去哪了?”

一想到李惊玄决绝离去的气息,夜姬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隐隐作痛。

“等这蛮女的继位仪式一结束,本宫必须立刻逼着这群老家伙、在结盟契约上签字画押!然后,本宫一刻都不多留,马上就去把那呆子给逮回来!”

夜姬在心中暗自发狠。

但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她转过头,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如同木桩般一动不动、时刻闭着双眼算命的七星之首天玑星,以及玉衡星、开阳星等人。

“该死!如果去逮那呆子的时候,被天玑这些老家伙死死地跟着……”

夜姬心中越发忧虑,“那呆子本来就因为人妖两族的隔阂、对我避而不见!若是让天玑这几个老顽固跟着,只怕呆子隔着百里地远远看见我,以他那滑得像泥鳅一样的空间秘术,绝对会像惊弓之鸟一样、立刻逃走!”

“都怪那天枢死老头!”

夜姬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给留守南疆的天枢星、记上了一笔重重的黑账,

“要不是他当初自作主张,用什么狗屁‘灭族之战’这种大帽子去威胁、逼迫他,把本宫的夫君给吓懵了!不然,那呆子怎么可能、会对我如此避之不及?!”

“不行!我得想个万全的办法!”

夜姬那聪慧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结盟之后,我必须找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把天玑他们全都打发走!只有我孤身一人去找他,那呆子看到我,才有可能不会立刻逃走!”

就在夜姬为了如何“单飞逮夫”、而愁思万千之际。

天巫祖坛上,北魇翎的族长继位大典、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兽角长鸣、和冲天的惨绿巫火中,正有条不紊、庄严地进行着……

与此同时,在距离蛮荒域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处人迹罕至、终年被迷雾笼罩的不知名山峰深处。

“啊——!!!”

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绝望的凄厉咆哮声,突然刺破了森林的寂静,惊飞了无数飞鸟。

山林中,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站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灰黑色死气、形如野人般的男子。

正是那个因为执念而陷入疯魔、发誓要将李惊玄、碎尸万段的天道阁少阁主——凌阳子!

自从一个月前,凌阳子在赤烬荒漠边缘失去了那些、总是能“神奇”地指引他找到李惊玄的枯枝路标后,他就像是一只突然失去了嗅觉的盲犬,在这茫茫大山中、彻底失去了李惊玄的踪迹!

这一个月来,他不眠不休,像个疯子一样、在各种险山恶水中胡乱穿梭、疯狂寻找,甚至不惜大开杀戒,逼问过路的散修。

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李惊玄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李惊玄!你这该死的缩头乌龟!窃贼!”

凌阳子站在青石上,双目赤红如血,体内那暴乱的怨魂死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疯狂溢出,将周围的花草树木瞬间枯萎腐蚀。

他仰天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挫败与怨毒:

“你把我师妹藏哪去了?你以为你躲起来、就没事了吗?我凌阳子发誓!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你给找出来!我要亲手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疯狂地发泄了一通后,凌阳子的气息渐渐萎靡下来。

他那被死气侵蚀得近乎全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病态的迷茫和执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强行容纳了太多怨魂、而变得有些发黑的双手,犹如夜枭般神经质地呢喃道:

“师妹、你再忍耐一下,你一定是被那小贼、用了什么妖法控制了!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既然找不到他,那我就先回天道阁!”

凌阳子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我要回去求师尊!让他再给我封印更多的怨魂!我要变强!比现在强十倍、百倍!下次,只要我下次再寻到那小贼,我定然要有绝对碾压、一击必杀他的恐怖力量!”

“师妹,你等着我!师哥一定会亲手杀了那个窃贼,风风光光地接你回家!我发誓!”

他一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一边如同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跳下青石,拖着那被死气环绕的残破身躯,向着天道阁的方向缓缓离去。

而凌阳子心心念念、发誓要“拯救”的师妹苏念真,此刻却并不在他臆想中的“水深火热”之中。

万兽山脉极深处。

这里是隐秘的绝命禁区。

而在禁区最核心的地方,有一片广阔无垠、常年被浓郁的灵气雾霭所笼罩的神秘大湖。

大湖不远处的一座高耸山峰上,一名身姿妖娆、穿着暴露的狐狸兽女,正慵懒地斜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她那条长达两米、蓬松如火的红尾巴,在半空中惬意地轻轻摇曳着,每一次摇摆、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惑。

她那双狭长而妩媚的狐狸眼,正穿透重重迷雾,专注地注视着那座神秘大湖的中央。

“嘎!嘎!嘎!”

突然,天空中传来几声难听、犹如破锣般的鸟叫声。

一只体型硕大、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宽、羽毛漆黑如墨的乌鸦,如同黑色闪电般从高空俯冲而下。

在即将撞上岩石的瞬间,它灵巧地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狐狸兽女那雪白圆润的肩膀上。

这只巨大的乌鸦低下头,用它那坚硬的鸟喙、轻轻蹭了蹭狐狸女的脸颊,在她耳边兴奋地“嘎嘎”叫个不停。

狐狸兽女听着这乌鸦、传递回来的特殊情报,那张娇媚的脸上、渐渐绽放出了一抹愉悦、甚至是带着一丝病态残忍的笑容。

“哦?那个人族小子……死了?”

狐狸兽女伸出修长、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轻轻抚摸着乌鸦那光滑的背羽。

她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呢喃道:

“哼!我还以为那个把九域搅得天翻地覆的‘窃火者’、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那狭长的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天道阁那群老家伙,出动了那么多虚无境的老怪,带了那么多人,像狗一样追了那么久,竟然都没能杀死那小子!真是一群废物中的废物!”

“没想到最后,反倒是魃派那群、只知道玩弄尸体的老尸虫,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在悬崖边意外地、一巴掌把那小子给打下了万丈深渊!咯咯咯……这死法,还真是够窝囊的呢!”

说完,狐狸兽女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得意地轻笑出声。

这时,一直站在岩石另一侧、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猫头鹰兽人,闻声转过头来。

他那双如同探照灯般、在白天显得有些迟钝的巨大圆眼,此刻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压低声音问道:

“狐狸,你刚才说那小子死了?这消息确切吗?!”

“千真万确!”狐狸女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指着肩膀上的乌鸦说道,

“小黑可是亲眼看着那小子、像块破抹布一样跌入那万丈深渊的崖底!它甚至还亲自飞下去,在确认那小子全身骨骼尽碎、没有了任何呼吸和心跳,死得不能再死之后,才飞回来给我报信的!”

“太好了!”

猫头鹰兽人激动地拍了拍他那毛茸茸的翅膀,兴奋地说道,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这下,苏念真那丫头的小情郎死了!那她心里的那份牵挂也就彻底断了!”

“只要她绝了回人族的心思,她就可以永远、死心塌地留在咱们兽人族圣地!全心全意地接受兽王大人的传承了!”

“嘘——!”狐狸兽女听到这话,突然脸色一变。

她紧张地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放在烈焰红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同时做贼心虚般地、回头看了一眼大湖中央的方向。

“你这没脑子的扁毛蠢鸟!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狐狸兽女压低了声音,严厉地训斥道,

“要是让苏念真那丫头听到半点风声,知道咱们在暗中推波助澜,导致她小情郎惨死……你是不是想作死啊?!以她现在逐渐苏醒的恐怖力量,她一旦发飙,能瞬间把咱们俩冻成冰雕!”

猫头鹰兽人被训得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怕地闭上了鸟嘴。

狐狸兽女见状,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大湖中央。

她那狭长的狐眼中,重新浮现出那种贪婪和算计的光芒,接着说道:

“只要咱们把这秘密烂在肚子里,苏念真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只会以为他还在逃亡。那她就会为了能够去寻找他、保护他,而更加疯狂地修炼!”

“等她彻底熟练掌握了、体内那至高无上的‘兽王之力’,咱们兽人族崛起的机会就来了!”

狐狸兽女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我们暗探已经掌握了不少、强大的万年灵兽的巢穴位置!到时候,她就可以带领我们、去捕杀那些恐怖的灵兽!通过‘兽王之力’、将灵兽那庞大纯粹的灵力吸收后,再反哺给我们这些拥有兽族血脉的族人!”

“只要我们的实力能够得到质的飞跃……到那时!咱们兽人族,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杀出这憋屈的万兽山脉,重新回到九域,拿回属于咱们远古兽族的无上霸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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