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情伤(1/2)
夜风渐歇,林间的呼啸声渐渐消散,重归死寂。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与灵力余波,还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李惊玄望着知白等人遁去的方向,目光沉凝,并未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深谙于心,更何况经过连番激战,己方已是强弩之末,每个人都灵力耗损严重、都带了伤势。
此刻再追下去,一旦对方被逼至绝境拼死反扑,胜负难料,反而可能得不偿失。
“都没事吧?”
李惊玄收起“葬天”古剑,转身看向身后的四女,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关切。
目光扫过之处,景象触目:夜姬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鲜红的血迹透过指尖渗出,染红了肩头的衣衫;苏念真面色苍白如纸,显然灵力消耗过度;灵月靠在树干上,气息虚浮不稳;北羽则是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五人相互扶持着,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不敢耽搁,迅速返回之前知白等人休整的那片树林。
那里不仅有未熄的篝火,还有被俘虏的修士需要妥善处置。
那二十余名被禁灵锁捆绑的修士依旧瘫坐在地,此刻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焰。
众人上前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李惊玄走到修士们面前,指尖亮起淡金色的道纹,施展“道纹解析”之术,为这些修士破除体内的封灵印。
“给我破!”
随着他一声低喝,指尖的道纹骤然暴涨,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流光,钻入众修士体内。
那些修士体内被封印的灵力节点瞬间被冲开,凝滞的灵力如潮水般重新涌入经脉,让他们久违地感受到了力量流转的滋味。
“多谢恩公!多谢各位仙子救命之恩!”
众修士恢复自由与灵力,纷纷挣扎着跪地叩谢,激动得涕泪横流,对着五人连连磕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不必多礼,速速离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李惊玄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示意他们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待众修士如蒙大赦般匆匆散去,五人也不敢再做停留。
这里刚刚爆发过伪仙境层级的大战,残留的灵气波动太过强烈,极易引来九域之内其他的强敌或势力窥探。
于是,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迅速转移,一路疾驰,来到数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林中暂时落脚。
夜色愈发深沉,林间寂静无声,只有一堆新点燃的篝火跳动着微弱的光芒,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处临时营地虽比之前的战场安全了许多,但气氛却比刚才生死搏杀时还要压抑百倍,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李惊玄攥着一瓶上好的伤药,犹豫了数次,终于还是起身朝着夜姬走去,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
“夜儿,让我看看你的伤,这是我的上品愈伤丹,敷上能好得快些。”
“滚。”
夜姬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地面的枯枝上,连头都未抬,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她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湛蓝色眼眸,此刻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死寂,深处却又藏着一团灼灼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灼烧殆尽。
李惊玄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手中的伤药仿佛有千斤重。
他讪讪地收回手,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再多言,默默退到不远处的大树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一瞬不瞬地望着夜姬的背影发呆。
苏念真盘膝坐在另一侧的石头上,手中紧紧握着“霜落”长剑,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一言不发。
夜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她感受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
灵月靠在树干上,怀抱阙冥琴,虽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笑意,但也深知此刻的夜姬碰不得,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只能乖乖地靠在树上,装作闭目养神,实则暗中观察着几人的动静。
至于北羽,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腹中的饥饿感一阵阵袭来,让她坐立难安。
她眼巴巴地看了看另外四人,又看了看周围漆黑的树林,刚想张嘴喊着找些吃的来,就被灵月投来的一个凶狠眼神给瞪了回去,那眼神仿佛在说“敢出声就收拾你”。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声,北羽委屈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心中暗暗叫屈:
“你们几个冷战归冷战,好歹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啊!昨晚跟那帮老东西打了一架,我可是冲在最前面的主力啊!现在连口热饭都没有,我又招谁惹谁了?真是倒霉透顶!”
这一夜,注定无眠。五人各怀心思,在压抑的气氛中熬过了漫漫长夜。
翌日清晨,晨雾缭绕,将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第一缕阳光艰难地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却并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凉。
夜姬早早便起身,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昨夜激战中变得有些凌乱破损的红裙。
她的动作机械而僵硬,每一个抬手、每一个弯腰,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仿佛在用这种麻木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李惊玄见状,心中一紧,赶紧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壶温热的灵泉水,快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递到夜姬面前,语气带着讨好:
“夜儿,一晚上没喝水了,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
夜姬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看向李惊玄,那一眼,冰冷刺骨,仿佛带着万载寒冰的寒气,直直刺入李惊玄的心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李惊玄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失望与冰冷。
然后便直接无视了他手中的水壶,重新低下头,继续机械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仿佛李惊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李惊玄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无以复加,收也不是,递也不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凝固,以及夜姬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根木头一样杵在一旁,痴痴地看着夜姬的侧脸,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助。
不远处的苏念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猛地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看着李惊玄那卑微讨好却又被无情拒绝的模样,既心疼他的委屈,又忍不住自责:若不是自己昨晚那个不经意的眼神,也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死妖女!都发疯了一晚上了,气还没消吗?”
苏念真在心中暗暗咬牙,语气带着一丝愤懑,
“我与无玄不过是对视了一眼,并无任何逾矩之举,你就这般作态,步步紧逼。若是我们真有了什么实质性的逾越,你岂不是要提剑杀人?”
想到此处,苏念真的脸上莫名一红,心中那股莫名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赶紧掐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能将目光移向别处,不敢再看李惊玄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灵月则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暗窃喜:
“哼,死妖女,平时对我那么凶,动不动就威胁我,现在怎么成了霜打的茄子?我就说过,这世上一物降一物,也只有苏念真能治住你!看你还怎么嚣张!”
片刻后,夜姬终于整理完毕。
她依旧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另外四人一眼,仿佛他们全都是透明的空气。
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径直向着宁州城的方向御空而去,速度快得惊人,没有丝毫留恋,显然是急于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夜儿!”
李惊玄心中一慌,生怕夜姬就此离去,再也不回头,赶紧运转魂力,化作一道青芒跟了上去。
但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再次惹恼夜姬,只能始终保持着十丈左右的距离,既不让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又不至于让她感到反感,就这般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苏念真见状,也默默起身,纵身跟上。
她刻意与李惊玄保持着一段较远的距离,甚至不敢与他并排飞行,生怕自己的靠近再刺激到前面的那个醋坛子,让李惊玄陷入更为两难的境地。
灵月撇了撇嘴,也化作一道黑影跟在苏念真身后,眼神不时在前方的夜姬与李惊玄身上打转,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落在最后的是一脸苦相的北羽。
她本想在树林里找找有没有野果之类的填填肚子,可还没等她动手,就见前面四人都已启程。
她只能无奈地提起那柄死沉死沉的重锤,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地抱怨,一边苦哈哈地御空跟上,脚步拖沓,满脸不情愿。
一行五人,一前四后,在晨曦的微光中御空而行,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队列。
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掠过,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将五人彻底隔开。
高空之上,冷风扑面,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夜姬面无表情地飞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单与决绝。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此刻正如刀绞般剧痛,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经过一晚上的冷静,她不仅没有释怀,反而越想越钻牛角尖,心中的芥蒂越来越深。
昨晚苏念真那迷离含情的眼神,就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她的心头来回拉锯,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初在深渊谷底,李惊玄与苏念真神魂交融、深情拥吻的那一幕,那是她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阴影,是一根深深扎入心底的刺。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两人相处的日渐融洽,这根刺已经被她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不再轻易刺痛自己。
可昨晚苏念真那个不经意的眼神,就像是有人狠狠地将这根刺给拔了出来,带出了血淋淋的皮肉,让她再次感受到了当初的绝望与痛苦。
“夜姬啊夜姬,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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