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月夜林战(1/2)
月色愈发惨白,如蒙尘的殓布悬于天际,连这清冷的月光,仿佛都被林间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浸染,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风卷着枯叶与血腥气掠过树梢,呜呜作响,像是亡魂的呜咽,为这场一边倒的鏖战平添了几分诡异与压抑。
战局从一开始的混乱厮杀,不过数息之间,便迅速滑向了一面倒的压制局面。
天道联盟这边人多势众,五大宗主携十名化神境圆满强者联攻,配合得默契无间,攻防有序;
反观李惊玄五人,虽个个实力不俗,却终究寡不敌众,渐渐被逼得捉襟见肘,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连喘息的间隙都被死死压缩。
夜姬那一袭标志性的红衣已多处破损,破碎的衣料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下方便是纵横交错的伤口,渗血的肌肤在惨白月光下泛着狰狞的红,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肌理,带来钻心的疼痛。
她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怒火虽依旧炽烈如燃,像两簇跳动的幽蓝火焰,却也难掩激战的疲惫与身陷重围的焦急,眼底深处已悄然掠过一丝凝重。
“该死!该死!”
夜姬心中疯狂咒骂,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骨节凸起,握着“冥夜”短刃的手却稳了又稳——
她清楚,此刻哪怕一丝慌乱,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静心宫宫主蓝梦本就是伪仙境高阶的强者,招式狠辣刁钻,此刻又加上两名化神境大圆满的老者在旁侧击,一左一右牵制,局势对她愈发不利,已然被逼到了绝境边缘。
那两名老者深谙以多欺少的门道,如两条阴毒的老狗,从不正面硬刚,只在蓝梦与她硬撼、双方灵力碰撞僵持不下之际,便从死角递出阴招,或袭下盘,或攻后心,专挑她防御薄弱之处下手,阴狠至极,不给她丝毫喘息调整的机会。
更让她憋屈到极致的是,每当想要抽身后退半步,准备召唤妖魂支援破局时。
蓝梦便如跗骨之蛆般死死黏住她,长剑带着凌厉的杀机直逼她眉心要害,剑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不得不强行打断召唤妖魂的想法,仓促回防,这张底牌都无从施展。
“若是早些召唤妖魂,没被这战局缠住手脚?若是没被那苏念真气昏了头,一时冲动暴露了行踪,我们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懊悔如剧毒的毒蛇般,狠狠噬咬着夜姬的心脏,让她阵阵发闷。她虽素来骄傲蛮横,行事张扬,却并非愚不可及。
此刻身陷囹圄的窘境,复盘下来,全是因她一时情绪失控所致。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但这钻心的疼痛,反而像一盆冷水,让她那因吃醋而发热的大脑,开始一点点冷却下来,清明渐生。
李惊玄的处境也同样岌岌可危,丝毫不见好转。
他手中的古剑“葬天”依旧锋利无匹,剑势凌厉如电,剑刃划过空气都带着刺耳的锐响,可在三名强者的围堵下,却显得左支右绌,原本流畅的剑招屡屡被打断,根本无法施展出完整的剑法套路。
清风宗宗主知白那柄阔刀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裹挟着破山裂石的威势,刀风呼啸而来,震得李惊玄气血翻涌,喉咙发甜,握着剑柄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麻,虎口处早已被震得渗出血迹。
而另外两名化神境大圆满的老者,配合得更是默契至极。
一人专攻上路,剑招密集如雨点,直指他的头颅与咽喉;一人则专封下盘,刀势沉猛,锁死他的双腿与腰身,将李惊玄所有的闪避空间都压缩到了方寸之间,让他只能被动格挡,连反击的机会都极少。
最让李惊玄心惊肉跳的是,知白仿佛对他的招式与底牌了如指掌,每一次都能精准预判他的动作。
每当他试图暗中开启‘葬天领域’时,知白便会精准地察觉到他体内的魂力波动,瞬间爆发更强的攻势,刀势陡增三分,如狂风骤雨般袭来,硬生生打断他积蓄的气势,让他根本无从施展,每次都功亏一篑。
“这老狗!难道能看穿我体内的魂力流动?”
李惊玄心中大惊,额头的冷汗混合着飞溅的血水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紧咬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破绽,可体内的气血却因持续的震荡而愈发紊乱。
其实,他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还有一张压箱底的底牌未出——‘天道寄生’。
早在战斗伊始,他便已悄无声息地施展了此术,将自己那一缕诡异的魂力,如同无形的丝线般,悄悄“寄生”在了围攻他的三人神魂深处的“天道印记”之上。
只要他愿意,只需心念一动,瞬间便能引爆这股寄生的力量,或许对知白起不到关键作用,但让另二人遭受神魂被控不是问题,甚至直接沦为自己操控的傀儡,彻底瓦解这一路的围攻。
但他不敢。
他的灵海深处,那枚‘黄泉之印’正在不安分地颤动,散发着阴冷刺骨的气息,仿佛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周围那团如黑色幽灵般的黑雾,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那团三色魂火,丝丝缕缕的黑气在边缘游走,随时准备趁虚而入。
一旦动用‘天道寄生’,必会消耗巨大的魂力,而魂力的急剧流失,必然会让他的灵海防御出现破绽。
这团拥有自主意识的黑雾,早已对他的魂火垂涎三尺,必会抓住这个机会疯狂反噬其主,届时他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被黑雾彻底吞噬神魂。
“到时候,就算杀了眼前的敌人,我自己也会被黑雾吞噬失去意识,得不偿失!现在还没到绝境,再等等,一定要找到最合适的时机,既能破局,又能稳住灵海!”
李惊玄紧咬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身上的伤口却在不断增加,每一次格挡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眼前都阵阵发黑。
苏念真的处境亦是艰难万分,丝毫不比其他两人轻松。
她那一袭素白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点点猩红在白衣上蔓延开来,宛如雪地中绽放的红梅,凄美而决绝。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沾染着血污与尘土,却丝毫掩不住她眼底的清冷与决绝。
手中的长剑“霜落”挥舞成风,剑势愈发凌厉,凛冽的寒气从剑身源源不断地迸发而出,以她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尽皆化作了冰封领域。
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草木被冻成晶莹的冰雕,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飘落,吸入肺中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围攻她的无花谷谷主紫叶及两名化神境老者,虽占据着人数上的上风,却也被这股刺骨的阴寒之气逼得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外围游走盘旋,时不时挥出一道灵力攻击,试探着寻找进攻的机会。
“这贱婢的剑气怎会如此阴毒!不仅寒冷刺骨,还带着一股侵蚀灵力的诡异力量!我的护体灵罩都快被冻裂了!”
紫叶暗骂一声,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
她手中的乌木拐杖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黑色的防御光幕,将袭来的寒气与剑气尽数挡下,心中却打着拖延的算盘,只求先消耗苏念真的灵力,待她力竭之时,再行雷霆一击,将她轻松拿下。
苏念真自然看穿了对方的拖延意图,但她别无选择。
此刻身陷重围,她只能拼尽所有灵力,强行艰难抵御着三人的围攻,每一次挥剑都要消耗大量灵力,额头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若非我之前胡思乱想,乱了心神,让大家分心暴露了行踪,也不会连累所有人陷入这般险境!都是我的错!”
苏念真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愧疚,这份复杂的情绪化作了决绝的剑意,眼神愈发坚定。
她手中的剑招愈发凌厉迅捷,竟是不惜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每一次出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剑风呼啸,逼得紫叶三人不得不暂时收敛攻势,狼狈后退,避开她的锋芒。
“死妖女!你是不是从醋缸里长大的?!要不是你乱吃飞醋,一时冲动坏了大事,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灵月在心里已经把夜姬骂了一万遍,恨得牙痒痒的。
她此刻的处境最为狼狈,怀抱着“阙冥琴”,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四处乱窜,衣袂破碎不堪,发丝凌乱地披散着,脸上还沾着些许血迹,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优雅从容的模样。
药农谷谷主寒竹带着两名老者在后面紧追不舍,攻势如潮,招招致命,毒杖与刀剑交替进攻,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
若非她的琴音诡谲莫测,蕴含着诡异的魂音,每每在危急关头弹出摄人心魄的魔音,让追击者的神魂出现一瞬间的恍惚,她早已成了对方剑下的亡魂。
“铮——!”
又是一道尖锐的魔音骤然弹出,音波如无形的利刃般扩散开来,带着蚀骨的魔力,逼退了侧翼偷袭的一名老者。
灵月趁此机会,身形猛地一扭,如同风中柳絮般灵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寒竹那根带着剧毒的碧绿毒杖。杖尖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带起的腥甜毒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一阵干呕。
“死妖女,臭妖女,你就是臭醋坛子!”
灵月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因急促喘息而有些沙哑,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在刚才的急速闪避中,内腑已受了震荡。
她强忍着体内的不适与翻涌的气血,再次拨动琴弦,借着魔音的掩护,快速向后退去,试图拉开与三人的距离,寻找喘息的机会。
唯有北羽的战局,画风略显清奇,与其他几处的凶险诡谲格格不入,透着一股野蛮的强悍。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清脆的碰撞声在林间回荡,火星四溅,在惨白的月光下格外刺眼。
凌天殿殿主天涯与两名化神境老者围着北羽,刀剑齐出,攻势密集如雨点,寒光闪烁的兵刃不断落在她的身上。
然而,这些足以开山裂石的凌厉攻击,除了划破她原本宽松的浅绿色衣衫,露出其下布满幽暗巫纹的古铜色肌肤外,竟连她的皮肤都无法刺破分毫!
北羽那暴涨了一倍的身躯之上,幽暗的巫纹流转不定,散发出古老而霸道的蛮荒气息,仿佛一层坚不可摧的神级铠甲,将所有攻击都牢牢挡在外面,纹丝不动。
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落在她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转瞬便消失不见,连一点伤痕都留不下,仿佛只是挠了挠痒。
“这蛮女的皮是铁打的吗?!怎么砍都砍不动!简直是怪物!”
天涯越打越心惊,握着弯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心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骇。
他修行数百年,见过无数肉身强悍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肉身,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北羽虽然没受伤,却也累得够呛。
她单手抡着那柄沉重无比的巨锤,追着这三个滑不留手的家伙满场跑,脚步越来越沉重,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呼!呼!累死我了!这破锤子也太重了!”
北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衫。
她心中对夜姬的怨念也是颇深,愤愤不平地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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