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忍无可忍(1/2)
天衡州上空,晨雾如轻纱般尚未散尽,带着几分湿冷的凉意。
四道遁光裹挟着凌厉的气流,如流星赶月般划破静谧的晨雾,留下四道转瞬即逝的残影,在虚空中拉出淡淡的光痕。
李惊玄指尖泛白,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色,死死攥着夜姬的手腕,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彼此的衣料。
体内三色魂力疯狂涌动,几乎催至极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空间涟漪,带着她在空中急速穿梭。
灵月化作一道紫光紧随其后,裙裾在气流中翻飞如蝶,眼神不时瞟向前方剑拔弩张的两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苏念真则被夜姬不太情愿地背在背上,单薄的身躯随着飞行的颠簸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李惊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一边全力操控魂力赶路,一边急声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
“夜儿,你听我解释!那个北羽,我跟她真的是清白的!之前在天道阁后山禁地,我是为了救她才暴露了行踪,她为了掩护我脱身,才故意演了那场戏!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怎么可能跟她发生那种关系?她刚才那么说,纯粹就是为了摆脱那个飞云宗少宗主的纠缠,拿我当挡箭牌呢!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夜姬面色冰寒,如同覆盖着一层万年寒冰,猛地用力甩开李惊玄的手,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半步。
湛蓝的眸子里怒火未消,周身的寒气几乎凝为实质,连周围的晨雾都似被冻结,化作细碎的冰屑飘落。
“哼,挡箭牌?”她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与化不开的酸意,“我看她倒是挺享受把你扯进浑水里的滋味!你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满嘴谎话的骗子!”
话虽刻薄如刀,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之前攥得死紧的拳头,已悄然松开了几分,周身狂暴的灵力也平复了些许。
其实听完李惊玄的解释,她心中的滔天怒火已消了大半——以这呆子的性格,木讷又专一,的确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更没胆子背着自己乱来。
可一想到北羽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宣称与自己的夫君“发生了关系”,她心里就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絮,又闷又膈应,那股醋意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李惊玄见她虽仍在气头上,却没再执意挣脱着要回去找北羽算账,便知她已听进了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宠溺与纵容。
他不敢再触霉头,只能放缓脚步,自己则与灵月在后方不远处紧紧跟随着,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道红衣身影上,生怕她一时冲动做出傻事。
前方,夜姬背着苏念真脚踏虚空,身形在气流中微微起伏,红衣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苏念真虚弱地趴在夜姬背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与这份逃命的狼狈格格不入,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滋味。
这个曾经对自己杀意凛然、恨不得除之后快的妖女,如今竟成了背着自己逃离险境的人,世事当真无常。
夜姬一边疾速飞掠,一边冷着声音开口,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如同淬了冰:
“苏念真,你给本宫听好了。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煞星,每次见到你,准没好事,总能给我带来一大堆麻烦——之前是青阳宗的追兵死缠烂打,现在又是天道阁的围剿步步紧逼。说实话,本宫本来压根就没想过要救你,若不是为了那呆子……”
苏念真靠在她肩头,虚弱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知道。但我也有一样的感受,遇到你之后,事事也不尽如人意。我也从没求过你救我,若是可以,我宁愿死在那孤峰之上,了此残生,也不愿欠你的人情,看你脸色行事。”
“哼!”夜姬重重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蛮横与霸道: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的命现在是本宫的,没还清欠我的两条命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就算要死,也得等本宫点头!”
话虽狠厉如刀,她脚下的速度却没丝毫放缓,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姿势,让苏念真趴得更稳了些,避免她因颠簸而坠落。心中虽恼怒万分,却也清楚此刻绝非意气用事的时候,总不能真把苏念真扔在这荒郊野外,让李惊玄记恨自己一辈子。
后方,灵月瞥了一眼前方斗嘴的两人,又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愁容、唉声叹气的李惊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算计。
她故意放缓半步,与李惊玄并肩而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
“无玄,这妖女的脾气也真是够霸道的。你看苏念真都虚弱成这样了,她还这般苛责,一点不顾及眼下的危急局势,眼里就只有吃醋这点小事,身上连半分女子的温柔都没有。你跟着她,日后可有得受了。”
李惊玄听得一阵头大,太阳穴突突直跳,哪里听不出灵月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想挑拨他与夜姬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
可不等他开口反驳,心中突然一紧,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神魂瞬间扩散开来,向后一扫,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心中暗道不妙。
数里之外,一道淡绿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吊在他们身后,如同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那熟悉的气息,正是那个惹祸精——北羽!
北羽一边不急不缓地追赶,一边在心中暗自思量:
“那个红衣妖女,之前在九域行走时便听过不少她的事迹,是妖族天妖帝女千月家的后人,性子狠辣,实力强横,果然名不虚传。至于那个男人……之前明明听闻天妖帝女的夫君李惊玄已在青阳宗被杀,神魂俱灭,这世上绝无死而复生的道理。可从刚才那妖女的语气,还有她对这男人的在乎程度来看,他定然是李惊玄无疑!这简直不可思议,难道之前的传闻都是假的?还是说,他有什么逆天的奇遇?”
“还有那两个女子,一个气息虚弱却隐有灵韵,一看便知身份不凡;一个周身魔气萦绕,应该是魔族之人。看样子不像是那妖女的侍从,反倒像是平起平坐的强者。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这李惊玄既然能破解天道阁的法阵,还敢与天道阁公然为敌,必然有过人之处。我若是跟着他们,说不定日后,他能帮自己再次潜入天道阁。虽然那妖女霸道了些,只要我下次注意些,不触及她的痛点,想来也不会再轻易与我动手。况且这三人实力不俗,日后若是遇上之前一直追杀自己的追兵,他们或许还能帮我一把,多一个盟友总是好的。”
打定主意后,北羽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骤然提速,如同离弦之箭,始终与李惊玄等人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被甩开,也不贸然靠近,如同潜伏的猎手,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惊玄看着那道紧追不舍的绿色身影,心中暗骂不已:“这个疯女人!怎么还跟来?真是嫌我这边的麻烦不够多吗?夜儿这一路上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若是让她发现这疯女人还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指不定又要当场发作,到时候局面就更难收拾了!”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四人刚飞出天衡州城的范围,抵达郊外一片平坦的荒原上空,晨雾渐渐散去,露出枯黄的草地与零星的碎石。
夜姬原本就因背着憎恨的情敌苏念真而满腹怨气,此刻神魂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道熟悉的气息,正是那个“自称和呆子发生了关系”的女人!
“忍无可忍!也就无需再忍了!”
夜姬湛蓝的眼眸瞬间布满寒霜,周身的灵力骤然变得狂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身形猛地一顿,脚下灵力炸开,带着一股狂怒的劲风直直坠落在荒原之上,激起漫天尘土。
她动作粗鲁地将背上的苏念真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旁,甚至没顾上扶稳,苏念真踉跄了一下才勉强坐稳。
夜姬随即猛地转过身,手中“冥夜”短刃瞬间出鞘,寒芒凛冽如冰,直指刚刚落地、身姿轻盈的北羽,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你这只跟尾狗!”
夜姬怒目圆睁,湛蓝的眼眸中怒火熊熊燃烧,对着北羽厉声怒骂,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之前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让你别再跟着我们!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本宫的刀,真的割不下你的头颅?”
北羽稳稳落地,裙摆拂过枯黄的草地,看着夜姬眼中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心中原本的盘算瞬间化为乌有,一股怒火也蹭地冒了上来,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她在心中暗骂:
“这个死妖女,竟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上来就亮出兵刃,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吗?亏我之前还想着避开她的痛点,不与她起冲突,既然她这般咄咄逼人,我就偏让你难受起来!让你知道,蛮荒古族的人,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她虽有些忌惮夜姬的强悍实力,但仗着自己蛮荒古族强横无比的肉身,也并未太过畏惧,大不了就是硬碰硬。
北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眼神中满是戏谑,语气轻慢地说道:
“天地之大,路这么宽,难道只许你们走,就不许我走?再说了,我跟那位李公子……可是做过那个的了。我们情投意合,他去哪,我自然便去哪。”
“你还敢提?!”
夜姬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如同泼了油的火焰,熊熊燃烧。周身的温度骤降,连周围的空气都似被冻结,短刃上的寒芒愈发凛冽,带着致命的杀意。
李惊玄见状,心中大叫不好,暗道一声“糟了”,这两个女人一旦对上,简直是火星撞地球,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
他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夜姬持刃的手腕,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柔声劝慰道:
“夜儿!冷静点!咱们还没彻底走出天衡州的地界,这里离天道阁太近了,灵力波动太大极易暴露行踪!别冲动,万一引来了天道阁的追兵,我们就插翅难飞了!有什么事,等我们安全了再说,好不好?”
“是啊!”一旁的灵月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埋怨与不耐:
“死妖女,你想作死也别拉上我们!在这地方动手,你是嫌我们命长,想引来追兵把我们一网打尽吗?要发疯也分个场合!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李惊玄听得头痛欲裂,恨不得当场捂住灵月的嘴,让她闭嘴。
他在心中哀嚎:“我的姑奶奶诶!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没看到现在是什么局势吗?这就是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你还非要在这时候火上浇油!这不是逼着夜儿暴走吗?”
果然,灵月的话不说还好,一说便彻底引爆了夜姬的火药桶,将她最后的理智也焚烧殆尽。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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