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夜遇(1/2)
次日清晨,天道阁所在的连绵山脉仍被一层薄如蝉翼的晨雾笼罩,雾气氤氲缭绕,如同轻纱般缠绕在峰峦草木间,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清冽寒气,吸一口都能让肺腑泛起微凉。
丙字三号院的房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似怕惊扰了晨间的静谧,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李惊玄顶着“丁山”那张满脸黑痣、笑起来褶子里都像是藏着污垢的猥琐面孔,佝偻着腰背,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虚浮得仿佛随时会栽倒的步子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前一日那般漫无目的地在外门闲逛,脚步虽显踉跄,方向却异常笃定——直指乙字号宾客区。
昨晚那场猝不及防的交手,以及那幕让人心跳失序的“入浴图”,如同一根细密的尖刺,深深扎在了李惊玄心头。
自己易容后的模样已然被那少女撞破,若不查清她的底细来历,就如同在枕边埋了一颗引线外露的爆炎符,指不定哪天就炸得自己身败名裂,甚至坏了全盘计划。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哪怕成不了盟友,也得弄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敌人。”
李惊玄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晃晃悠悠地踱到乙字九号院附近。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装作无所事事的糟老头子,在院外的假山旁来回溜达,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将进出九号院的人员都纳入了暗中观察。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原地枯等了小半个时辰后,隔壁乙字八号院的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位须发皆白、衣衫不整的散修老者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眼角挂着未干的眼屎,衣襟敞开露出干瘪的胸膛,满身酒气浓烈得几乎要将晨雾熏散,走路左脚拌右脚,活像个不倒翁。
李惊玄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堆起那标志性的猥琐笑容,快步凑了上去,从怀里摸出一壶封口严密的好酒,双手捧着递到老者面前,声音谄媚:“哎哟,这位道友,起得可真早!这是打算去哪寻快活?”
老者闻到浓郁的酒香,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如同饿狼见了肉,一把夺过酒壶拧开壶塞,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随后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打了个震得周围雾气都晃动的酒嗝,含糊道:“快活?嘿嘿,这天道阁里能快活的地方可多了去了。怎么,丁道友也想找乐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李惊玄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刻意压低声音,凑到老者耳边,眼神暧昧地指了指旁边的九号院,“老哥你看,这院里住的那位小娘子,瞧着那身段模样,真是相当带劲啊!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若是能……”
话未说完,那老者脸色骤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捂住李惊玄的嘴,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圈,见四周无人,才松开手,压低声音告诫:“嘘!你个老色鬼,不想活啦?那朵花你也敢惦记?”
李惊玄心中一动,知道有戏,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莹润的上品灵石,悄悄塞进老者手里,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老哥别急,我就是随口问问,纯粹好奇嘛。”
老者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灵石,脸色缓和了不少,再次凑到李惊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那是飞云宗的人!名叫北羽。这丫头来头可不小,是飞云宗少宗主宁子白的意中人!听说那个宁子白是出了名的痴情种,为了追她,连宗门大事都抛到九霄云外。而且这丫头性子野得很,脾气暴烈,是朵带刺的玫瑰,你可千万别去触她的霉头!”
“北羽?飞云宗?”
李惊玄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两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除了身份和名字,老者的话里再无其他有价值的信息,这让他愈发疑惑。
飞云宗以精妙身法闻名修真界,门下弟子素来身形飘逸、轻灵如风,可昨晚那个少女,一身蛮力大得惊人,肉身防御更是堪比上古凶兽,连自己的“葬天”剑气都无法割破她的皮肤,这哪里像是飞云宗的路数?
“多谢老哥提点,受教受教!”
李惊玄打了个哈哈,又陪着老者东拉西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见再也套不出更多信息,便借口还有要事,匆匆离开了。
一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脚步也不由得加快,回到丙字三号院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榻、一张石桌和两把木椅。李惊玄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壶底在桌面磕出轻响,倒出的冷茶带着隔夜的涩味,他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这个少女北羽,深夜身着夜行衣独闯后山孤峰,难道她也认识苏念真?昨晚是想去救她?还是说……她也发现了天道阁的秘密,比如那个祭台,所以另有图谋?”
种种猜测盘旋往复,却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有一点可以肯定。”李惊玄停下脚步,眼神渐渐清明,“她蒙着面夜行,显然不想让天道阁的人认出她的身份。这说明,明面上她至少不是天道阁的死忠,甚至可能也是站在天道阁对立面的。敌人的敌人,虽未必是朋友,但至少暂时不是死敌。”
“要不要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问问她的真实目的?或许还能达成合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惊玄硬生生掐灭在了摇篮里。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夜姬那双湛蓝如深海、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以及临行前她那恶狠狠的警告——“离女人远点!要是再给我招惹上什么烂桃花,我扒了你的皮!”
李惊玄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后背发凉。
“不行!绝对不行!”他连连摇头,语气坚定,“不管她是敌是友,夜儿的话就是圣旨。这一路上,我因为这些红颜知己,已经受够了争风吃醋的苦头。苏念真这边还没搞定,要是再主动招惹上这么个身世成谜、实力恐怖的女人,别说夜儿不会让我好过,我自己日后也定然麻烦不断!这浑水,绝对不能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把她当成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井水不犯河水!”
打定主意后,李惊玄不再纠结于北羽的事情,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今晚的行动计划上。
“昨晚魂力探查受阻,说明天道阁后山的禁制等级极高,距离太远,我的‘窃火之眼’魂力衰减严重,无法有效穿透。想要查清真相,只能亲自深入腹地,实地探查。”
他盘膝坐回木榻上,闭目沉思,脑海中迅速构建起天道阁的势力分布图。
从昨晚窥视辰墨所得的情报来看,目前天道阁只有九位尊者坐镇外围、负责巡逻。那个最为棘手的正阳子,自己之前暗中窥视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难道他也去‘太一圣地’支援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李惊玄瞬间否定:“绝不可能。苏念真大婚在即,这可是天道阁用来重新洗牌、逼迫各大宗门站队的关键一步棋。正阳子作为宗主,又是这场‘阳谋’的幕后黑手,绝不可能缺席。他至今未曾露面,要么是在闭关修炼某种邪法,要么就是在暗中谋划更大的阴谋,坐镇中枢掌控全局。”
“也就是说,眼前这天道阁,虽然强者如云,但真正能对我构成致命威胁的伪仙境强者,只有正阳子一人。”
“只要我不深入他闭关的核心区域,只在外围后山寻找祭台和法阵总枢纽,避开他的视线,凭借我的空间秘术和变异魂力的隐匿性,应该能全身而退。”
李惊玄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等找到‘天命祭台’的确切位置和法阵总枢纽,我就一把火烧了它,然后带上苏念真悄悄溜走,与夜儿她们会师!虽说未必能彻底毁掉祭台,但至少救了人,也能让天道阁乱成一锅粥,算是不虚此行!”
“至于那个叫北羽的少女,管她有什么目的,我自走我的阳关道,各不相干!”
“好,就这么办!今晚便夜探后山禁地!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想到这里,李惊玄不再耽搁,立刻闭目调息,运转周身灵力,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为今晚的潜入做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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