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怎么了?(2/2)
燃油的危机将她困在这片厂房,却困不住她那颗永远在思考如何突破极限、如何让手中的力量变得更强的“技术之心”。
铁路每天都会“不经意”地路过厂房,脚步放得轻轻的,怕惊扰了她。
有时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有时揣着几支磨好的铅笔——他看她演算总用铅笔,笔芯总断,就每天提前磨好十几支,放在门口的石台上;
有时是几张干净的大白纸;甚至偶尔会揣一个苹果,缴获的,洗得干干净净,擦得发亮。
他从不会推门进去打扰,只是站在门口,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计算尺划过纸张的声音,或是笔尖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她伏案的背影。
看她蹙眉,他会轻轻敲敲门,递一杯热水进去,低声说:
“歇会儿,身子是本钱,再厉害的本事,也得有好身子扛着。”
张胜寒有时会接,喝一口,点点头,有时只是抬头看他一眼,示意他知道了。
铁路也不在意,放下水就悄悄离开,心里既骄傲又心疼——骄傲她的本事,心疼她的拼命。
临时隔出的休憩隔间简陋得只有四面漏风的木板墙,挂着块洗得发白、边缘毛糙的粗布帘子,勉强算是门。
连日高强度改造装备、操训新兵,张胜寒难得合眼歇了不到半小时。
她睡得极浅,本就因汽油只够三天、后续补给无着的烦心事梗在心头难以沉眠,
隔间外骤然炸开的嘈杂人声,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划破了厂房里原本仅存的那点静谧,也瞬间将她那点浅薄的睡意彻底扯碎。
眉峰在粗硬的军用枕头里骤然蹙紧,周身那层本就挥之不去的淡冷气息,又往下沉了几分。
连日来物资匮乏的窘迫、被禁令困守后方的憋闷,如同层层叠叠的阴云积压在胸间。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像最后一片雪花,触发了那根忍耐已久的弦。
一股鲜明的不耐与躁意,自她心底最深处漫了上来,冰凉而锐利。
张胜寒抬手,撩开身上单薄的军绿色薄被,动作间透出久居上位的矜贵与不容打扰的威严。
帘布晃动的细微声响,竟奇异地压过了外头几分喧闹。
“都噤声!”
铁路的声音先一步撞入张胜寒的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刻意将语调压低,同时抬手用力向下压着手势,示意围聚在厂房空地上的战士们散开些,
“你们张排长刚歇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张胜寒连日操劳心力耗费巨大,若是被扰了这难得的休息,那股沉冷下去的气场,怕是整个侦察连接下来几天都得在低气压里熬着。
众人被他一喝,喧哗声瞬间敛去大半,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王国安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问:“连长,到底出啥事了?唐豆这孩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