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腹黑?他确实挺腹黑的(2/2)
低头看了看脚下坚实平整的道路,又望了望前方井然有序的劳作场景,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叹。
“傻丫头,不是岭南忽然变成了乐土。”
她声音清脆,带着洞察世情的聪慧
“是你那位好表哥,用刀剑和烈火,硬生生从蛮荒里劈砍、焚烧出来的‘坦途’。
你看到的路,是北莽军、沧澜军用战靴和车轮碾实,工兵营日夜赶工铺就的;
你看到的田,是火烧掉丛林后清理出的沃土,是屯田兵和流民一锄头一锄头开垦出来的;
你看到的秩序……那是镇北王军令如山,强行在此地建立起来的规矩。”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悠远:“现在,我更加确定他想做什么了。灭突厥后,他未贪恋直接统治,而是许其自治,以商贸羁縻;
并大梁,他只定方略,派官治理,不越俎代庖。可对这岭南……”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道路上隐约可见的“梅南”路牌,眼神锐利起来:“他亲临前线,火烧连营,步步为营,修路、屯田、安置流民罪犯……这架势,绝非仅仅为了击退南越犯边那么简单。
他是要把这片被大乾视为畏途的化外之地,从根子上翻过来!
要让岭南不再是流放与死亡的代名词,而要让它变成未来大乾的粮仓、商道、乃至南疆真正的基石!”
张思澜听得有些怔忡,喃喃道:“可是……岭南这么大,山林这么多,瘴气……就算烧了林子,那些看不见的疫病怎么办?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多少年才能初见成效啊?”
她望着远处大片触目惊心的焦黑山岭,眉头紧蹙,
“而且……烧成这个样子,若非亲眼所见,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会是表哥下的命令。这得多狠的心,多大的决心……”
李昭乐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有理解,也有几分复杂的感慨:
“你表哥那人啊,面上看着有时玩世不恭,有时又正气凛然,骗过了不知多少人。
可真正看透他的人才知道,把他当纯粹好人看的,才是天下第一号傻瓜。”
她想了想,用了一个从陈北那里听来的词,“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腹黑’。该仁慈时,他能泽被苍生;
该狠绝时,他也能焚山煮海,眼都不眨一下。
他要做的事,从不在乎手段是否酷烈,只问结果是否值得。”
“腹黑……”张思澜咀嚼着这个词,回想起金陵城里陈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那些手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他心是挺黑的。”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并无真正的厌恶,反而有一种对强大复杂人格的微妙认知。
两人边说边行,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路边新搭建的简易凉亭。
亭子以原木为柱,茅草覆顶,虽粗糙却结实,显然是供往来信使、民夫、往来行人歇脚所用。
此刻亭中已有数人,看衣着打扮似是读书人,虽面带风尘,气度却与寻常劳作者不同。
张思澜下意识朝亭中瞥了一眼,目光扫过其中一位身着青色旧衫、面容清癯却难掩俊朗的年轻公子时,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竟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不自觉地勒了勒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