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造福万民之火,开创大乾盛世之火。(2/2)
“臣——有本奏!”
一声高昂激越的嘶喊,打破死寂。
御史中丞张中利率先出列,一步踏在御前金砖中央,仿佛要踩碎什么。
他猛地一振袍袖,声如裂帛,带着一股不惜鱼死网破的决绝:
“陛下!臣,弹劾镇北王陈北,十大罪!”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字字如淬毒之箭:
“一罪,擅权越制!无陛下明诏、兵部调令,私自统率大军进驻岭南,视朝廷法度如无物,此乃僭越!”
“二罪,残暴不仁!为求战功,竟行焦土之策,纵火焚山,烈焰席卷何止三百里?浓烟蔽日,飞鸟绝迹,走兽成灰!此非平叛,实乃戕害天地生灵,有伤陛下仁德!”
“三罪,动摇国本!岭南虽僻,亦是我大乾疆土,太宗以来,移民实边,苦心经营方有今日。陈北一把火,焚尽数代生聚,民田、山林、村落尽付一炬!此非开疆,实乃毁我南疆根基!”
“四罪,天怒人怨!臣闻岭南逃难边民泣血控诉,火光之中,祖宗祠庙、前朝敕封之‘镇南忠烈祠’皆化飞灰!毁祀绝祭,人神共愤!此等作为,岂是人臣所为?”
“五罪,恃功骄狂!陈北自恃灭突厥、并梁国之功,目中已无君父,无朝廷!此等焚天煮海之行径,非悍然暴戾之徒不能为!长此以往,恐成国之大患!”
他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嘶喊出来,须发戟张:
“陛下!天地之道,仁以载物!今陈北倒行逆施,逆天而行,烈焰灼天,恐已触怒上苍!若不严惩,旱魃、地动、瘟疫之灾必接踵而至!臣泣血恳请陛下,立夺陈北镇北王王爵,锁拿回京,交三司会审,明正典刑,以安天下民心,以谢苍天神明……!”
张中利话音未落,户部侍郎赵文远已疾步抢出,他面色悲愤,声音颤抖,仿佛承受着莫大痛苦:
“陛下!张大人所言,句句泣血,字字惊心啊!臣掌户部,深知钱粮来之不易。
太宗皇帝当年为开岭南,耗费国库巨万,移民数万,历时十余载,方使瘴疠之地渐有稻麦之香,边民稍得安宁。
如今……如今陈北一把火,烧掉的岂止是山林?烧掉的是朝廷数十年的心血,是边民赖以生存的家园!臣近日夜不能寐,耳边仿佛皆是岭南灾民的哀嚎与咒骂!
此非伤民,何为伤民?此非动摇国本,何谓动摇国本?!”
紧接着,兵部给事中崔衍大步出列,他手持一卷文书,高举过顶,声音冷硬如铁:
“陛下!京城上下皆皆言山火失控,蔓延无度!焚毁村寨十一处,古祠七座,其中‘镇南祠’乃前朝武帝亲敕,供奉历代为国捐躯之岭南将士英灵!
毁此忠烈祠祀,等同于绝我大乾将士血食,寒天下忠义之心!陈北此举,岂止是莽撞?实乃狂悖!
他莫非真以为,凭借军功,便可凌驾于煌煌天理、祖宗法度之上?便可视天下悠悠众口、青史笔锋如无物?!”
三人言辞,一句比一句激烈,一刀比一刀狠辣。
从擅权、残暴、动摇国本,到天怒人怨、毁祀绝祭、恃功骄狂,最后直指陈北有凌驾朝廷、无视法度之心。
这已不是简单的弹劾,而是要将陈北钉死在“国贼”、“酷吏”的耻辱柱上,更要借此机会,狠狠打击皇帝近年来倚重寒门、推行新政的势头。
文官队列中,不少人面露激愤,颔首附和,低语嗡嗡,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直逼龙椅。
“荒谬!!!”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陈旺兴猛地一步踏前,地面金砖似乎都震了震。
他虎目圆睁,直直逼视张中利三人,声若洪钟:
“张中利!赵文远!崔衍!尔等居庙堂之高,锦衣玉食,可知岭南战场是何等光景?可知南越蛮兵如何依仗山高林密、毒瘴沼泽,屠我梅南关将士百姓如猪狗?!”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南方,眼中血丝密布:“冯玄成十几万大军藏于茫茫丛林,陷阱遍地,毒虫横行!常规清剿?那便是让我大乾儿郎用血肉之躯,去填南越蛮子的埋伏圈!
敢问张尚书,若不用火攻破其屏障,你是要调遣二十万大军入山,一个个山洞去搜,一片片林子去趟吗?这多出来的十万大军的粮饷、抚恤,是你张家倾家荡产来出,还是你赵家、崔家来付?!”
陈兴尧此刻也稳步出列,他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镇北王用火攻,确是非常之策。然,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前朝名将李晟,当年亦在岭南,为顾全所谓‘仁德’之名,与叛军纠缠三年,耗空国库,士卒死伤枕藉,最终却未能根除祸患,反致前朝国力大损,埋下祸根。
此乃前车之鉴!”
他转向文官集团,语气转冷:“镇北王审时度势,行此火攻,看似酷烈,实则是以一时之痛,绝百年之患!
这把火,烧掉的是蛮族巢穴,烧出的,是我大乾南疆永固之基,是未来万千移民安居乐业之沃土!
短痛,方能换来长治!此乃大智大勇,岂是迂腐书生所能妄议?此乃大智大勇,岂是迂腐书生所能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