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罪该万死(2/2)
他言辞激烈,直指柳沐风此举“形同造反”,而柳太师身为祖父、朝中重臣,难辞其咎,
“若非平日骄纵,焉有今日之祸?此非家事,乃国事!太师位极人臣,掌铨选、辅东宫,却连子孙都约束不住,任其当街刺杀御史,试问将朝廷威严置于何地?将陛下天威置于何地?!”
他话音刚落,又有两名御史出列附议,言辞更为犀利,甚至引申开去,暗示柳家近年来权势过盛,
门下子弟及依附官员多有跋扈不法之举,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
太师一系的官员顿时炸了锅。
吏部右侍郎立刻出列反驳,声称此事乃小辈口角冲突,偶发事件,已由柳太师家法严惩,不应上升至朝堂攻讦,更与太师德行政绩无涉,指责周御史等人
“小题大做,居心叵测,构陷大臣”。
双方顿时在殿上争执起来,一方咬定“刺杀命官、藐视朝廷”性质严重,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另一方则坚持“小辈冲突、已受家法”,指责对方借题发挥,党同伐异。
声浪渐高,引经据典,互相攻讦,泰安殿一时如同市井。
而这一切的“风暴眼”陈北,此刻却并不在奉天殿内。
他官阶未至,此刻正在督察院自己的值房内。
值房里很安静。
两位刑部派来的官员,面带公事公办的严肃,坐在他对面。
他们是来“了解”昨日冲突情况的。
陈北穿着整齐的青色御史官袍,坐姿端正,脸上没有任何昨日冲突留下的戾气或后怕,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略带疲惫的坦然。
他配合地回答着问题,语气平和,叙述客观,既不夸大柳沐风的嚣张,也不掩饰韩志远杨林的反击,只是将事实原原本本道来。
“……下官与柳公子在平澜城确有旧隙,昨日路遇,彼出言挑衅,提及旧事,下官一时未能忍让,亦有言语回击,此乃下官之过。”
陈北甚至主动揽下一部分责任,态度诚恳,
“然,柳公子随即指挥家奴持刀械围攻,意欲取在下性命,此为众目睽睽之下发生。
韩志远、杨林二人为护主,被迫自卫,混乱中致使多人受伤,实非所愿。
此事惊扰街市,有损朝廷颜面,下官身为当事官员,未能妥善处置,难辞其咎,甘受朝廷任何处分。”
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说辞,既表明了冲突的严重性,又展现了“受害者”的无奈与自责,更凸显了柳沐风的无法无天。
两位刑部官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这位王御史,不好对付。他的话,滴水不漏,情理皆占,更关键的是,昨日冲突,围观者众,事实如何,根本捂不住。’
与此同时,在京城几家官员常去的茶楼、酒肆乃至青楼楚馆中,一些“恰巧”听到昨日冲突详情的“闲人”,正口沫横飞地向旁人描述着。
“……你们是没看见,那柳家少爷,红着眼,喊的是‘往死里打,打死了本少爷负责’!啧啧,当街啊,杀御史啊!”
“听说王御史最后问了一句,‘你们柳家是不是觉得大梁该姓柳了?’哎哟,这话……诛心啊!”
“可不是吗?柳家这些年,是有点太……”